他的手指扣在左轮手枪的扳机上,枪管贴着大腿外侧,被大衣的下摆遮住了。
他的左手还拎着那个纸袋,里面的东西——几个空纸盒——出轻微的窸窣声。
“嘿。”
柱子后面的那个哨兵突然开口。
莱昂停下脚步,看向他。
“这里不让过。绕路。”
莱昂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的、晚归行人被拦住之后略带尴尬的笑。
“哦,抱歉。”
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以为这边能穿过去——”
他的右手从大衣下摆里抽了出来。
枪声被消音器压成了短促的“噗”
的一声。
柱子后面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睛。
子弹从他的下颌穿入,没有致命,只是让他失去了意识——
七弦会的规矩,尽量少杀人。
莱昂还记得。
石狮子旁边的两个哨兵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
一个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另一个猛地转过身——
伊万的子弹到了。
从右侧石狮子旁边哨兵的肩胛骨下方穿入,擦过锁骨,从肩膀上方穿出。
他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转了一个圈,摔在地上。
左侧石狮子旁边的哨兵摸到了枪,但莱昂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左轮手枪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全身僵住了。
“嘿,别动,兄弟。”
莱昂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把枪放下。慢慢来。别做傻事。”
哨兵的手指在枪柄上僵了一秒,然后松开了。
枪落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莱昂用左手——那只还拎着纸袋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没事,”
他说,“很快就过去了。”
他在哨兵的后颈上按了一下。
那个位置,力度,角度——
都是施特劳斯告诉他的。
哨兵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石狮子旁边,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面粉。
门廊阴影里坐着喝咖啡的那个,一直没有动。
莉莲的子弹比他手里那杯咖啡凉得更快。
从耳廓上方擦过,没有伤到颅骨,但足够让他在零点三秒内失去所有知觉。
咖啡杯从他手里滑落,咖啡洒了一地,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然后消散。
莱昂站在正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正门清理完毕。”
他说,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后勤组,可以进了。”
施密特是第一个走进正门的。
他的脚步很轻,黑色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