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记住审问他的那个人问的问题。
不是问题本身,而是提问的方式。
那个人在问“七弦会的会长奥尔菲斯和你什么关系”
的时候,语变快了——
不是紧张,是急切。
药房想知道他和奥尔菲斯的关系到什么程度,绝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们需要评估奥尔菲斯会为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三件事:记住被送进来的时候走过的路。
那天夜里,他被带进来的时候,眼睛上蒙着黑布。
但他的耳朵没有聋,他的鼻子没有坏。
他听见了电梯下降的声音——在地下三层停了,有人下了电梯;
在地下五层又停了,又有人下了电梯;
然后电梯继续下降,一直降到地下九层。
他闻到了空气的变化——
从潮湿到干燥,从有淡淡的机油味到几乎没有气味,从温暖到阴冷。
湿度,气味,温度——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正在进入这栋建筑最深的地方。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地图。
不是完整的,但足够让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以及——如果他能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怎么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送饭的时间。
弗雷德里克闭上眼睛,呼吸放慢,身体放松,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了。
一道惨白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道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观察窗被拉上了。
脚步声没有走。
停在了门外。
然后,门开了。
弗雷德里克没有动。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身体依然放松,但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武器。
一个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重,是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一个人,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体重在八十公斤左右。
从脚步声的间距和频率判断,他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他的步伐很稳,说明至少不是文职。
“喂,别装了。”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粗粝,“我知道你醒着。”
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冽。
他看着那个人。
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身形和体态让弗雷德里克想起了施特劳斯描述过的那些药房的“行动人员”
——
肌肉结实,反应敏捷,但眼神里有一种被训练过的空洞。
“有人来救你了。”
那个人说,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觉得他们进得来吗?”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轻的、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嘲讽的笑。
“你们把施特劳斯看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