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没有任何——
任何弗雷德里克离开过的痕迹。
除了床上那个浅浅的凹陷,和枕头上那几根银白色的长。
奥尔菲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运转,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有人在用力敲打他的胸腔。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带着一种几乎要炸裂的胀痛。
弗雷德里克失踪了。
不是走丢了,不是去楼下买咖啡了,不是临时出门办事忘了留字条。
他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在奥尔菲斯睡着的同一张床上,消失了。
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任何征兆。
就那么消失了。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和焦急没有战胜他的理智。
他很清楚——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不是绑架,不是袭击,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常理解释的失踪方式。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凭空消失了。
这无疑是非人类的力量造成的。
而除了伊德海拉,没有任何一个神会做这种绑架普通人的无聊事情。
这种事对神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旧日支配者,一个外神,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抓走一个普通人?
这就像一个人蹲在路边,花了一整天时间,用尽全力去捏死一只蚂蚁。
无聊,荒诞,毫无意义。
但伊德海拉会这么做。
因为祂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弗雷德里克。
祂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他们——
七弦会,奥尔菲斯,还有那些正在对抗祂的人。
抓走弗雷德里克,不是为了对付弗雷德里克,而是为了对付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东河的水汽和远处街道上的喧嚣。
纽约在照常运转,马车在街上穿梭,人们在人行道上行走,商贩在叫卖,孩子在奔跑。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间酒店房间里,有一个人正在经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
他没哭。
他也不会哭。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大脑从那些混乱的、疯狂的、几乎要吞没他的思绪中,理出一条线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欧利蒂斯庄园时,祂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来做这种事,可祂都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