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怪人。
施特劳斯把自己拴在了雷奥身上。
他照顾他,保护他,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为他描述这个世界的样子。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有一种我在他身上从没见过的……
安宁。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忠诚。
那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盏灯。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施特劳斯,我会说:
他是一个需要“归属”
的人。
这不是弱点。
这是他的驱动力。
在药房里,他把自己交给了组织。
在逃亡的路上,他把自己交给了“活下去”
这个念头。
在七弦会里,他把自己交给了雷奥。
每一次交出去,他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让他不再漂泊的东西。
但问题是——他交出去的,往往比他得到的多。
药房拿走了他的童年,拿走了他的父亲,拿走了他的信任。
逃亡拿走了他的安全感,拿走了他的睡眠,拿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期待。
如果他把自己交给七弦会的方式,也是这样毫无保留的话——
那么有一天,当七弦会需要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付出。
这不是愚忠。
这是一个从小就被训练成“工具”
的人,对“归属”
这两个字的病态渴望。
我见过他执行任务时的样子。
冷静,高效,不留余地。
和他在雷奥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不是一个“猎犬”
在追逐猎物,那是一个从小就被教会了“完成任务才能活下去”
的孩子,在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活着。
他永远不会背叛七弦会。
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这一点,我很清楚。
但我也很清楚另一件事——他的崩溃是迟早的,而且是系统性的、不可逆的。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
而是因为药房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那些毒素还在他的血液里,那些指令还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些被强迫记住的画面还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
他可以跑,可以藏,可以把自己拴在雷奥身上——但他不能把那些东西从他身体里挖出来。
我见过他呕吐的样子。
不是在开罗那次。
是在七弦会的一次任务之后。
那次任务很简单,处理一个雇主要求处理的小爬虫。
施特劳斯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任务结束之后,他走到巷子尽头,扶着墙,吐了。
他以为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