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黑色的眼睛和纯白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对视。
“但那样,我还是我吗?”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你。”
他说,“只不过换了个样子。”
“样子不一样了,还是同一个人吗?”
愚人金没有回答。
诺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壁炉。
“我知道你为我好。”
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我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不想。”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里,陪着他一起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一个人的安静——孤独,沉默,带着那种矿井深处的压抑。
现在是两个人的安静——虽然不说话,但你知道有人在旁边。
你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你知道他和你一样,你知道他懂你的一切。
那种感觉……
诺顿说不上来。
但他不讨厌。
过了一会儿,诺顿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晃了晃酒瓶,回头看向愚人金。
“你能喝吗?”
愚人金挑了挑眉——那个动作在他一半焦黑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有嘴能喝吗?”
诺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张脸确实有一半是完好的,嘴也在——
但那个嘴,真的能喝东西吗?
他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走过去递给愚人金。
“试试。”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酒杯,又看看他。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傲慢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他伸出手——那只由磁性黑石构成的巨爪,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
那酒杯在他巨大的爪子里小得像个玩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捏碎。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他的嘴里——
然后,从胸口的空洞里,流了出来。
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