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讶,是确认,是一瞬间的柔软,也是迅收敛的警惕。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索菲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一切。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奥尔菲斯,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无奈,有欣慰,也有一种……
弗雷德里克无法准确形容的、仿佛久别重逢后的复杂情绪。
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弗雷德里克能听出,那声音的质感似乎有些微的不同——
更沉稳,更……真实。
“没问题,会长。”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新茶刚摘下来,味道还不够正,等过两天……再给您泡一壶。”
她说到“过两天”
时,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
奥尔菲斯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
索菲亚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自然,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煎豆腐我在努力学,等成了一定让您先尝尝鲜。”
她说“等成了”
时,目光在奥尔菲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里,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内容。
“至于冰糖炖燕窝……”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真实的为难,“确实很美味健康,但原材料难找,我会尽力。”
她会尽力。
弗雷德里克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后背的寒意更深了。
奥尔菲斯再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弗雷德里克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索菲亚——此刻的索菲亚——轻声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关切:
“您那天凌晨还在书房吧?我记得您头痛又犯了。”
奥尔菲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索菲亚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叮嘱:
“最近天气不好,可能会经常犯。您得习惯,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最后那五个字,“照顾好自己”
,她说得很轻,很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弗雷德里克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听懂了——
不,他没有完全听懂具体的内容,但他听懂了这整段对话的本质。
这不是主仆之间的闲聊,不是会长对女仆的日常询问。
这是一场加密的、在刀尖上行走的对话,是一场用最日常的语言,传递着最不日常的信息的无声交流。
奥尔菲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索菲亚”
,栗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确认后的释然,有对现状的忧虑,有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