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突然,奥尔菲斯明显愣了一下,但没躲开。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弗雷德里克能清楚地看见奥尔菲斯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眼下的淡淡阴影,嘴角那抹强装轻松的笑意,金丝眼镜后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
“听我说。”
弗雷德里克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晨光弥漫的空气里,“你的未来里必须有你自己。必须有。”
奥尔菲斯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
“弗雷德,我……”
“不,你听着。”
弗雷德里克打断他,手指微微用力,让奥尔菲斯无法移开视线,“海边的小房子,要有两把椅子在门廊上。一把给我,一把给你。钢琴要有,但书房也要有,因为你还会写作。日落要看,但日出也要看,因为你说过春天的海上日出很美。”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
“你会活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你会变成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整天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抱怨现在的年轻人不懂礼貌。而我,我会坐在你旁边,一边弹琴一边嫌你吵。”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滚烫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两个人之间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你的未来里必须有你自己,奥尔菲斯。因为我的未来里,必须有你。”
他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还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奥尔菲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栗色的眼睛起初是困惑的,然后慢慢变得柔软,最后,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里面缓缓融化,碎成一片湿润的光。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弗雷德里克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弗雷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答应我。”
弗雷德里克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答应我你会规划自己的未来。答应我你会努力活下去,活到很老很老。”
奥尔菲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弗雷德里克,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看着那里面燃烧的、几乎要灼伤人的情感。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弗雷德里克的额头,闭上眼睛。
“我答应你。”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会努力。为了你,我会努力活到很老很老。”
顿了顿。
“我愿意为你活下去,等那矢车菊花开赛马场,等那夏日阳光洒满不归林,等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
这不是承诺,至少不完全是。
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承认自己的存在有价值,承认自己的未来值得被规划,承认有一个人如此需要他活着,以至于他必须为此努力。
弗雷德里克笑了,虽然眼泪还在流。
他松开手,转而环住奥尔菲斯的脖子,把他拉近,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