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奥尔菲斯正在查看另一份实验报告,闻言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请说。”
“这些药剂……”
山姆斟酌着用词,“它们最终会被用在什么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煤气灯出轻微的嘶嘶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支装着银色荧光液体的试管,轻轻摇晃着。
液体在玻璃管中流动,出微弱的光。
“为什么这么问?”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
山姆推了推眼镜,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了解应用场景有助于更好地优化配方。比如,如果是在医疗环境中使用,就需要更高的安全性和可控性;如果是在……其他场合,可能更注重效果而非副作用。”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这两个月来,他改良的药剂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都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影响认知、记忆和情绪。
塞壬之歌是致幻剂,另一种代号“谟涅摩叙涅”
的药剂会影响记忆,还有一种未命名的配方似乎能诱特定的恐惧反应。
这些不是普通的药物。
它们太精妙,太针对性,太危险。
奥尔菲斯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没有笑意。
山姆见过这种笑容——在霍夫曼脸上,当他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时,也会这样笑。
“你的顾虑很合理,山姆。”
奥尔菲斯放下试管,声音温和,“事实上,这些药剂确实有重要的医疗应用前景。我们正在和一些……研究机构合作,探索它们在治疗特定精神疾病方面的潜力。”
他走到墙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报告,递给山姆。
“比如,塞壬之歌的幻觉诱导特性,可能有助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暴露疗法;谟涅摩叙涅的记忆调节作用,或许能为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提供新思路。”
山姆接过报告,快翻看。
报告看起来很专业,有数据,有图表,有参考文献,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机构印章。
如果他不是对这些药剂的实际效果有深入了解,可能真的会被说服。
“所以这些都是……医疗研究的一部分?”
他问,声音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当然。”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七弦会虽然做一些不太常规的工作,但我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推动科学进步,造福社会。霍夫曼没有告诉你吗?”
山姆沉默了。
霍夫曼确实提过七弦会的“崇高目标”
,但总是说得含糊其辞。
他当时没有深究,因为报酬确实优厚,工作也符合他的专业兴趣。
但现在想来,一切都有太多疑点。
医疗研究为什么要在这么隐蔽的地下室进行?为什么对接人总是神神秘秘?为什么这些药剂的配方都如此……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