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巴尔克。
“巴尔克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他微微颔,“请进。奥尔菲斯在等您。”
巴尔克走进书房。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明亮许多,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桌后面,一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马甲的年轻男人站起身,朝他走来。
奥菲·德罗斯。
巴尔克停住了脚步,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刻。
眼前的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孩子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又分离。
褐色的头,栗色的眼睛,还有那种混合着书卷气和某种深沉疲惫的神情——
是的,这是奥菲,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奥菲。
那个孩子总是笑得很安静,喜欢跟在巴尔克身后,看他在图纸上画那些奇怪的机械图,问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现在的这个男人,脸上几乎没有笑容,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多得让巴尔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巴尔克……先生。”
奥尔菲斯开口,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
那句巴尔克爷爷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来。
巴尔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久不见……少爷。”
这个称呼让奥尔菲斯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走上前,伸出手。
“请坐。茶已经准备好了。”
巴尔克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比他记忆中的大得多,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握力很稳。
他松开手,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弗雷德里克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安静地退到窗边,拿起一本乐谱,像是在专注地研究什么。
但巴尔克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这边。
“您看起来……”
巴尔克斟酌着用词,“很好。”
“您也是。”
奥尔菲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虽然岁月留下了痕迹,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我在白教堂开了个小工作室。”
巴尔克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的顶端,“修修钟表,做做小玩意,勉强糊口。”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奥尔菲斯。
“但我一直在想……想着回来看看……”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些被他压抑了二十年的愧疚和遗憾,在这一刻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平静外表。
奥尔菲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等着。
“火灾那天……”
巴尔克终于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了,“我在地下工棚里测试新设计的自动灭火系统。理论上,只要温度过某个阈值,系统就会自动启动,喷洒特制的防火泡沫。我测试了很多次,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