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乘电梯下楼,穿过医院大厅。
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跳下驾驶座,打开了车门。
马车内部装饰得很舒适,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绒垫,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暖炉,散着柔和的热量。
弗雷德里克先上了车,然后伸手扶了奥尔菲斯一把。
车轮碾过石板路,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伦敦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砖石建筑,煤气路灯,匆匆的行人,还有那些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的商铺招牌。
“感觉怎么样?”
弗雷德里克问,声音在马车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好。”
奥尔菲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就是有点……不真实。像是从一个梦里醒来,又进入另一个梦。”
弗雷德里克没有接话,只是握住了奥尔菲斯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但掌心是温热的。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泰晤士河,进入伦敦东区。
这里的街道更窄,建筑更拥挤,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马粪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到白沙街了。
内部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莱昂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天鹅绒西装,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整个人看起来华丽得不合时宜,却又奇异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欢迎回家,亲爱的会长大人。”
他笑着说,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丝真诚的喜悦,“还有我们亲爱的法国美人儿——噢,您最好还是别用枪对着我。请进,大家都到了。”
赌坊的一楼是常规的赌场,几张绿呢桌旁围坐着各色赌客,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金钱的味道。
但莱昂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领着他们穿过大厅,经过一道隐蔽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私人包厢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品味诡异的油画——大多是神话主题,但人物的表情都扭曲得有些瘆人。
莱昂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了门。
这个包厢比奥尔菲斯想象的要大。
一张足够容纳十五人的圆桌摆在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烛台。
墙壁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天花板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此刻只点亮了一半的蜡烛,光线柔和而暧昧。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莎莉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黑色的长如瀑布般垂在肩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那枚蜘蛛形状的黑宝石胸针。
见到奥尔菲斯进来,这个慈祥的妇人举了举酒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上好,奥尔菲斯先生,看见您还活蹦乱跳的,我很高兴。”
索菲亚正在帮侍者布置菜品。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白色围裙,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女仆。
但奥尔菲斯知道,那围裙下面很可能藏着至少三把不同用途的短刀。
见到他们,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快步走过来。
“会长,您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如同曾经一般平静而恭敬,但依然柔和,“请坐,菜马上就上齐。我特意炖了鸡汤,您在医院肯定没喝到这么好的。”
奥尔菲斯对她笑了笑。
“谢谢你,‘人偶’。不过不用太忙,坐下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后厨看看。”
索菲亚摇摇头,“雷奥和施特劳斯在帮忙,但他们……嗯,可能会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