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让他更加警惕——这个曾经的伊德海拉信徒,如今的双面间谍和东方的“新神”
,她的立场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样明确吗?
她的“蝎吻”
寄生在他体内,提供着对抗伊德海拉的精神防护,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监视?
“你似乎对艾维很感兴趣。”
奥尔菲斯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程愿微微一笑,那笑容美丽却空洞。
“我对所有‘特殊’的存在都感兴趣,奥尔菲斯先生。这是我的本性,也是我的……诅咒。”
她朝门口走去,身影在晨光中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空气中。
“我会继续关注梅莉女士的下落,艾玛他们的寄生也已经初步完成。另外,‘医者’让我转告您,第二批‘游戏’的筹备已经基本完成,参与者名单在您出院后会呈交给您过目。噩梦……最近很安静,但这是好事,说明它还在消化上次的‘收获’。”
她停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奥尔菲斯一眼:“保重身体,奥尔菲斯先生。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病房里只剩下奥尔菲斯一个人。
阳光已经移到了床脚,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但奥尔菲斯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弗雷德里克留下的水晶瓶——空空如也,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握紧瓶子,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伦敦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去,城市露出了它清晰的面貌。
教堂钟声从远处传来,宣告着上午十点的到来。
弗雷德……那份温暖是真实的。
那份羁绊是真实的。
这让他有力量继续走下去,继续在迷雾中寻找答案,继续策划那场危险的棋局——对抗神只,也对抗人性深处最黑暗的可能。
奥尔菲斯松开握着水晶瓶的手,将它重新放回枕头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靠在床头的姿势,重新拿起那本《人类史》。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伦敦,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报童叫卖的声音,远处工厂汽笛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文明协奏曲。
奥尔菲斯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关于中世纪信仰与理性之辩的文字,此刻读起来,有了全新的意味。
人类总是在重复相似的挣扎。
而他,奥尔菲斯·德罗斯,或者说,那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无法确定的存在,也正在经历一场属于自己的、无比孤独的挣扎。
但他不是完全孤独的。
有弗雷德。
有七弦会。
现在,又多了一个远在澳大利亚、可能带来新视角的艾维。
这盘棋,还要继续下下去。
直到最后的真相大白,直到所有的迷雾散去,直到他终于能够回答那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