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微微坐直了身体。
“我思考了很久。”
艾维继续说,语比平时稍快,显示出她内心的某种波动,“我决定,回去之后,除了古生物学的课程,我也会系统地学习相关的知识。解剖学,神经科学,心理学,甚至一些……边缘领域的文献。我想弄明白,生在伊迪斯身上的,生在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能有任何进展,有任何现,我会通过您的读者信箱联系您。您说过,您会在《伦敦记事报》上保留那个专栏,对吗?”
“是的。”
奥尔菲斯肯定地说,“每一封寄到‘奥尔菲斯先生收’的信件,我都会亲自阅读。”
“那么,这就是我的承诺。”
艾维说,语气里有种郑重其事的味道,“我也会继续思考您提出的那些问题——关于记忆,关于身份,关于灵魂是否可以被分割、转移或……寄生。”
最后那个词,她说得很轻,但奥尔菲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
或者至少,她猜到了什么。
“我希望,”
艾维最后说,目光落在奥尔菲斯脸上,里面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神色,“灵魂学的研究,对您寻找的答案……能有所帮助。”
说完,她微微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奥尔菲斯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一道条纹移到另一道条纹。
窗外的鸽子已经飞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窗台。
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葡萄和苹果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艾维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对您寻找的答案……能有所帮助。”
她知道他在寻找答案。
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孩,却像是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裂缝。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的、带着奇异磁带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
“很有意思的姑娘,不是吗?”
奥尔菲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窗边的阴影里,一个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像是从光线与暗影的交界处凝结而成。
程愿站在那里,身上那件青色旗袍在晨光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裙摆上的银色刺绣若隐若现。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个古典画中的仕女。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正望着艾维离开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