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如此平静,以至于那份平静本身,就成了最沉重的哀悼。
“我活下来了。”
她继续道,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骨节突出的手上,“但是……留下了一些问题。终身性的。”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那瘦削到畸形的身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恨过医生,没有恨过父母,也没有恨过……提议手术的人。”
艾维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恨过……我自己。”
她终于抬眼看着奥尔菲斯,灰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一点近乎困惑的痛苦微光。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死的那个,不能是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空气。
不是激烈的自毁倾向,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已然与呼吸共存的自我诘问与罪疚。
奥尔菲斯屏息听着。
“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艾维寻找着词汇,眉头微微蹙起,“……‘灵魂离体’的……荒诞体验。”
这个词让奥尔菲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仿佛……”
艾维的目光再次飘远,陷入了某种回忆的迷障,“……我自己也死了一次。”
“灵魂离体”
。
“仿佛自己也死了一次”
。
奥尔菲斯的思绪被猛地触动。
他研究过许多偏门的知识,包括神秘学、心理学边缘领域,乃至一些古老宗教中关于灵魂的描述。
濒死体验中常有人报告类似“灵魂出窍”
的感受,但艾维的描述,结合她特殊的经历——与共享血肉的孪生姐妹骤然分离并面对其死亡——这种体验可能被赋予更复杂、更真实的维度。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妹妹,或许在某种象征意义上,她也“失去”
了(或者说,被迫分离了)一部分与伊迪斯紧密纠缠的、难以用言语定义的“存在”
。
他注意到,艾维的思维虽然沉浸在悲伤与自我怀疑中,但她的表述是清晰的,逻辑是连贯的,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并描述那种玄妙的“离体”
感受。
她绝非愚钝之人,恰恰相反,她的智慧与敏锐在创伤的打磨下,反而呈现出一种孤僻而锋利的质感。
一个念头,逐渐在奥尔菲斯心中成型。
这个女孩……或许不仅仅是需要同情和安慰的受害者。
她特殊的经历,她对“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