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比前几日稍暖,但空气依旧清冷。
他远远便看见,艾维已经坐在了她常坐的那张长椅上。
但今天,她并未望着虚空,而是微微侧着头,安静地看着他走近的方向。
当奥尔菲斯走到她面前时,她抬起那双灰黑色的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却直接问道:
“你都了解到了什么?”
奥尔菲斯脚步微顿。
她的观察力和直白让他略感惊讶。
他原本以为需要更迂回地切入话题。
“为什么这么问,艾维小姐?”
他在她旁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艾维的视线并未移开,声音依旧平板,却条理清晰。
“你已经连续两周,都在差不多这个时间来这里。昨天没有来。而前天……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去查我的资料了。”
逻辑简单,却精准。
她并非在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合理的推论。
这种冷静到近乎剔除了个人情绪的反应,反而让奥尔菲斯对她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这不是一个被悲伤击垮的普通女孩,她的思维在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或许变得更为敏锐和直达本质。
奥尔菲斯没有否认,也没有玩弄话术。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
“你很敏锐。我确实了解了一些关于你和伊迪斯的事情。”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不去触及可能的伤痛,“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我很抱歉,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经历。”
他如实说出了自己知道的部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作同情。
艾维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奥尔菲斯说完,她才微微动了动,示意他坐近一些(虽然只是非常微小的肢体语言)。
奥尔菲斯依言挪近了一点。
然后,艾维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很轻,语平稳,没有哭腔,没有哽咽,像是在复述一本早已合上的、字迹模糊的旧日记。
从模糊的幼年记忆里永远相伴却无法看见彼此的“另一半”
,到周遭异样的目光和父母愁苦的脸;
从日益增长的对“独立”
的渴望与对彼此束缚的微妙怨恨(尽管她没说,但奥尔菲斯能感觉到),到最终决定进行那场希望与风险并存的分离手术;
从术前紧握的双手(或许是仅有的、能直接接触的方式),到被分别推入不同手术室的冰冷时刻……
“术后第六天,”
艾维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下去,眼神依然空洞,“伊迪斯……因为严重的感染……没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