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骏走到她跟前,彬彬有礼道:“这位小姐,我看你们二位也是华人吧?是否有兴趣留个联系方式呢?同样出门在外,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这话说得非常流利,一看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舒画犹豫了一下,眼中有明显的警惕之色。
“哦,别误会,”
陈伯骏笑道,“我不是坏人,我叫陈伯骏,住在二十楼。”
他的自我介绍很简短,不过一个名字,显然是觉得一个名字足矣。
舒画那张精致的脸上却露出迷茫之色,似乎是不知道陈伯骏是谁。
陈伯骏有些意外,也觉得有点有趣,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真不是坏人,这次来也是为了工作。你看,能加个微信吗?”
舒画犹豫再三,又回头征求母亲意见,得到了肯定这才拿出手机,添加了陈伯骏的微信。
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陈伯骏不禁笑了一声,身后的男人走过来,打趣道:“哎哟,陈总,怎么着,看上了?我看你今天是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啊。”
陈伯骏把手机插进口袋,耸肩道:“看上倒不至于,你也知道,最近我老妈一直忙着给我相亲,烦都烦死了。”
身后的男人心领神会无非是心烦解闷罢了。
黎芸刷了房卡,和女儿一起进门。
她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地开心:“甜甜,我看这陈伯骏不错。”
“是么?”
舒画一边换鞋,一边反问道。
她不知道母亲的评判标准是什么。难道母亲就没注意到,陈伯骏的目光不止了停留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多看了母亲几眼吗?
他明显就是想拿她们母女解闷。
他心里怎么想的,舒画一眼就看得出。她不明白,这样龌龊明显的心思,为什么母亲看不透,她识人的本领,明明都是母亲教的。
“我看他还算有礼貌,有分寸。”
黎芸换了衣服,坐在消毒好的沙上,惬意地说道,“是个不错的孩子。”
舒画站在玄关挂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一个刚从赌场输了一大笔回来的,一心想着拿女人解闷的,二十九岁的,不错的“孩子”
。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母亲对异性的评价,似乎总是要比她对异性的评价高很多。
曾经她以为,这是年龄代沟的缘故,也或者,是她太过于傲慢、挑剔的缘故,但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不只是这些原因。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
母亲是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女。
那她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纯正的直女。
当然,她没有再针对此事说什么,免得母亲不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陈伯骏一直有所交际,而且每次一起吃饭、看舞台剧,都带上了母亲。
陈伯骏只当她性格保守,反而更觉得有趣了,还介绍了一些人给她们母女认识,包括白山制药的二东家,以及几个和陈伯骏有亲戚关系的同辈女孩。她们手中都或多或少持有股份,舒画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这段时间,舒画不仅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还要抽空温习功课,经常没办法及时回复郁绮的消息,而郁绮似乎也察觉到她很忙,慢慢减少了消息的频率。
两个陌生人相互了解是那么艰难,需要无数的耐心去经营,但一段关系淡下来,又是那么容易。
只消一个已读不回的消息,只消连续两天互不理睬。
立秋之后的半个月,南海市一如既往地入秋失败,除了刚立秋那几天稍微凉快些,后面反而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