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遮月以为是牢卒来收碗碟了,急忙把糕点放回,盖上盒盖,连着包袱一道放到床角,遮掩住了。
刚一转头,便看到两个高大的狱吏站在了她的牢门边上,正要开锁。
苏遮月心里一跳,强作镇定,快步走过去。
这两个狱吏是生面孔,开了牢门,当先走进来的一个拿着铁链镣铐,比之前还要粗沉,命令道:
“把它戴上,出来。”
苏遮月愣了愣,不敢多问,将手链脚链都拷上,跟着出了牢门,这套镣铐起码有三四斤的分量,平地行走尚且吃力,待向上走石阶时,几乎如同苦力一般。
走不到一会儿,苏遮月便感觉脚腕上已磨出了血,疼痛非常。
她不敢迟滞,忍着向上迈步,原以为会很快转到原先的审判厅去,却没有想到那狱吏带着她一路向上,竟走完了全部石阶。
左右一盏油灯,深黑色的监牢大门出现在眼前,饶是苏遮月再冷静,也不由生出一点欣喜的盼望。
黑沉的铁门在面前打开,一道灼热的阳光刺了进来,苏遮月下意识地挪开目光,闭了闭眼。
外面正是午后,晴空万里,烈阳当头。
苏遮月已被关了有五六天,面对这酷热的阳光,头一次不敢厌烦,甚至心生欢喜。
“快走。”
那狱吏回头,扯了下链条。
苏遮月被牵引着踉跄往前,不敢再分神。
目下无绿树遮挡,烈日灼灼地照在头顶,苏遮月很快便出了一身汗。
穿过一片空地,到了后头一间宽大的堂屋前。
窗户紧闭,屋门也紧闭,门外只一个卫兵守着,头先那狱吏先走了过去,与那守卫略作招呼,便将屋门推开。
苏遮月跟着走了进去。不知是屋门紧闭的缘故,刚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一阵阴寒的凉气。
“过去认下。”
那狱吏朝她吩咐道。
认人?
苏遮月顺着他的目光往看去,见靠墙边是一张窄床,上面像是躺了个人。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头戴黑布巾,作下吏打扮,正在水盆上擦手,另一个正坐在边上,在桌上铺开了纸笔,正埋头写着什么。
苏遮月拖着脚链慢慢往前。
看到她过来,这两个人都停下动作,瞧着她。
苏遮月不知情由,走到那窄床边上,看清上面的人那一瞬间,几乎是吓得直接倒退两步,
“啊!”
外头那股烈日的火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因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脸皮像是被泡涨大了一圈,眼部完全肿大,这么圆睁着,苏遮月刚一过去,就和他那灰白的眸子相触,仿佛被死人盯住了,几乎是魂飞魄散。
那狱吏将她拽到前面:“仔细看看,是不是那日托你送药的陈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