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夜望着那株被五花大绑的植物。它要在这个花园里一直存活下去吗?不能逃跑,不能死掉,只能每天沐浴着阳光,在秋天开花?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居然因为这个想法暖暖的,好糟糕。
园艺师对这个未来很积极:“过来搭把手。”
两人拿着工具,挖开土壤,将球茎小心地移进去。
龙头打开,水管启动,细碎的水雾漫天飞舞。
阳光透过这一片雾气,弯起了一道彩虹。
种花的人站在彩虹下方。
“等到秋天,它就能开花了。”
华尧光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
言夜静静地望着他,想起小时候,在阳台上用洗衣粉调制肥皂泡,要小心翼翼地吹气,才能让它成型,飘到空中。
绚烂的,五光十色的场景,不敢呼吸,怕这样梦幻的场景变成泡影。
他对忽然出现的小心翼翼的心情,感到怅然。
种完花,吃完饭两个人非常仔细地瓜分了食物,一点也没有浪费上床睡觉。
华尧光仍旧躺在他旁边,听他讲睡前故事。
言夜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决定拿出一个不温馨的回忆:“叔叔阿姨曾经跟我爸爸吵过架。”
“嗯?”
华尧光问,“什么时候?”
“初中那会儿,”
言夜说,“我当时在你家拼拼图,你知道的,我继承了你的玩具,除了人体模型,偶尔也玩点别的,那个拼图很大,我每天晚上都偷偷来你家拼,拼了快一个月才拼完,正有成就感,我爸爸就找上来了。”
“他觉得你玩物丧志吧。”
“对,但他不是对我火,是对叔叔阿姨火,觉得我正在学习的紧要关头,他们居然让我分心,来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
言夜说,“我当时吓坏了,倒不是因为我爸回去可能会打我,是他说话太难听,我怕叔叔阿姨被他气到了,今后就不理我了。或者,叔叔阿姨觉得我太麻烦,以后不让我上门了。”
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觉得天都塌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理想中的家,他理想中的父母,就要这样放弃吗?
他幸福的童年,到此就终结了吗?
“然后呢?”
华尧光问,“你跟你父亲起冲突了?”
“没有,”
言夜说,“我开始呕吐。”
奇迹般地,他找到了一个解法,可以终结现在的场面。
“我上吐下泻,”
言夜说,“肚子很痛,头也很晕,我爸赶紧带我去了医院。”
矛盾就这样中止了,虽然一切隐患都还在,但管他呢,言夜不想面对,多熬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