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叫‘天机’,是南斗六星式的第三式,主斜劈、破手腕。他的力点在小臂内侧,劈中这里,剑就抬不起来。”
穆风眠认真地感受着朵兰攸带他走的刀路,身体微微侧倾,脚下跟着挪了半步。
“记住了。”
“第二式。”
朵兰攸又带着他的手,将猎刀横在身前,然后猛地向左一斩,半途变线,刀锋划出一道弧,向右削去。
“虚左实右,变线极快。不要被他第一下的假动作骗了,盯住他的肘,肘往哪边转,剑就往哪边去。”
他松开穆风眠的手,绕到他另一侧,又重新握住,带着他做了一次变线劈斩。
“这一刀名叫‘天相’,封他的变线路径。他变线需要一息,你封住了,他就只能被迫和你硬碰硬。”
穆风眠又点了点头,身体绷得紧紧的,认真记着每一个细节。
“第三式最险。”
朵兰攸的声音沉了几分,“横扫之后接回马枪,回刺之前,剑尖必先下沉。那一沉就是破绽,但只有半息。”
他带着穆风眠的刀,在横扫之后猛地顿住,然后刀尖微微下沉——再突然向前刺出。
“这一刀叫‘七杀’,直取中门。慢半息,他的回刺就会先到,穿胸而过。”
朵兰攸的语气很平静,但穆风眠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
“记住了。”
穆风眠说。
朵兰攸带着他将前三式又走了两遍。
然后是第四式、第五式……
每一式都拆解得极细,起手、变线、力点、破绽、应对,一一讲透。
穆风眠看不见,但那些动作他的身体记得住——刀锋划过的轨迹、手腕扭转的角度、脚步移动的节奏,被朵兰攸带着一遍一遍地刻进肌肉里。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朵兰攸松开手,退后两步。
“来,试试看。”
穆风眠深吸一口气,握紧猎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他在脑子里把方才学的那些招式过了一遍——起手、变线、下沉、突刺——然后起刀。
第一式,低起斜劈,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干净利落。第二式,虚左实右,变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向右削出的力道虽然偏了半寸,但方向对了。第三式,横扫、下沉、突刺——一气呵成,刀尖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凌厉。
朵兰攸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目光追着他的刀锋。
穆风眠练到第四式的时候,步子已经开始顺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唤醒了某种本能,刀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活。
第五式、第六式……他把董修齐的那些变招拆解之后,反哺进自己的刀法里,南斗六星式的影子在月光下翻飞,时而凌厉,时而诡谲。
他越打越兴奋,刀风呼呼的,把客栈院子里的晾衣绳都削断了一根。
朵兰攸没有阻止他,只是退到台阶上,抱着弯刀看着。月光落在他红色的卷上,像镀了一层银霜。
忽然,二楼一扇窗户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大妈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怒不可遏地吼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哗啦——
一盆水泼下来,穆风眠躲闪不及,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原地,猎刀还举在半空中,水滴顺着梢往下淌,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