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军官腿肚子都软了,尖着嗓子喊:“快!
快去请军医!
快!”
陈望亭心里却是一动。
他记得清楚,王允提过,军情参谋处在城南军中安插的一个眼线,就是个军医。
“行了!”
陈望亭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军营重地,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随便找个军医过来包扎一下就完了,别耽误老子正事!”
没一会儿,一个背着药箱,看着老实巴交的军医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正是王允说过的那个可靠的联络人,姓张。
张军医手脚麻利地给陈望亭清理伤口,上药,缠绷带。
趁着旁人没注意,陈望亭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飞快地挤出几个字:“北狄欲京中大乱,配合边境。
时紧,目标不明,速报陛下,严防!”
张军医拿绷带的手顿了一下,快得几乎没人察觉,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包扎,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
包扎完事,陈望亭一脸“晦气”
地挥退了众人,说要一个人清静清静。
等周围彻底没了人影,他才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苦肉计,总算没白挨。
最要命的警报,算是递出去了。
至于更细的东西,只能再找机会。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
流朱将一张字迹潦草,被汗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用托盘呈到林萧面前。
这是张军医通过宫内最隐秘的紧急渠道,拼死送进来的。
“制造大乱?配合边境?”
林萧看完纸条,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俏脸,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啪”
的一声将纸条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疾走,裙摆带起的风都透着杀气。
“好一个北狄!
好大的狗胆!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林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那股子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陈望亭这小子,送来的消息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却比千军万马还重!
“流朱!”
林萧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立刻传朕密旨!
京畿卫戍指挥使,五城兵马司统领,还有禁军统领,让他们一刻钟之内,滚到偏殿见朕!
记住,此时,除了他们三个,再多一个人知道,朕要他的脑袋!”
“奴婢遵旨!”
流朱心头狂跳,陛下这股子杀气,她多少年没见过了。
她躬身一礼,快步退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林萧重新看向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指在“目标不明”
四个字上重重划过。
这才是最要命的!
京城这么大,人口百万,北狄那帮疯狗,会从哪里下口?放火烧街?散播瘟疫?还是……直接冲着她这龙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