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实话实说:“我请年假了。”
倪东蔚一怔,而后狠狠闭了一下眼。
自从那天把白夏送回华银大厦,他就一直忍着没去看那个设置了免打扰的微信。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重蹈过去的覆辙,他想放过自己,也放过……
“白夏,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什么?”
“你放心吧。”
倪东蔚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自认洒脱的弧度,“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不会再像当年跑去你教室那么缺心眼了,我不会去华银证券找你麻烦,你安心上班,不需要吓到请年假的地步。”
“……”
白夏垂眸看着倪东蔚,沉默了几秒,“噗呲”
一声笑出来。
诚然对他这种白眼狼,以最坏的角度揣度都不冤枉,但倪东蔚这跳跃的思维还是让白夏生出一种“果然如此却又无可奈何”
的复杂情绪。
然而这讽刺的笑容落在倪东蔚眼里,却瞬间把他心扎了个对穿。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白夏的内心,但就算是管中窥豹,窥了七八年,一块斑一块斑地看,也该看全了。
白夏是个目标明确又心思细腻的人,自己为了“偶遇”
而设计的那些小伎俩,他怎么会现不了呢?
如果只是生活里,念在曾经的“恩情”
上,白夏对他的骚扰一定会能忍则忍,就像当年每一次那样,可偏偏这次涉及了他最重视的工作,所以他连续两天,亲自找上门来排除隐患了。
“哥,”
这时白夏低低叫了一声,“我没这么想。”
倪东蔚别开头,不想看他言不由衷的脸,却被两根手指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白夏黑白分明的双眼定定望着他,认真道:“包括昨天也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过的好的人就是你。”
“……随你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
倪东蔚拨开他的手,起身大步走进更衣间,手背蹭了一下滴到下巴上的汗好像有点过敏,怎么这么烫?
白夏毫不犹豫跟了上来,会员当然可以进更衣间,可倪东蔚并不觉得以他们曾经的关系,现在适合在一个空间里赤诚相见。
“我要脱衣服了。”
倪东蔚抻了一下汗湿的衣领,黏在皮肤上的布料出轻微的声响。
白夏却毫无自觉地一步一步走过去,目光随着汗珠的滑落慢慢游过倪东蔚的脖颈、锁骨……
他冷不丁伸出手,“这里都湿了。”
“你”
这一次倪东蔚反应极快,一把挥开白夏的手,但那长长的手指还是精准地扫过某个部位。
隔着湿透的布料,触感清晰得像没穿一样。
他不由浑身一抖,脱口就骂:“小色狼!”
“我不是故意的。”
白夏不否认,但得澄清,他只是想帮倪东蔚擦一擦脖子上的汗,是被打了一下手才偏移了轨迹。
于是他那坦荡到无辜的目光就停留在了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