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三个既然互相认识了,那么——
奏的视线转向朝斗,声音比刚才稍微认真了一些:瑞希、绘名,那么,朝斗前辈,既然你让我们通过文件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是说雪,就在这里对吧。
是的,朝斗点头,就在这空无一人的世界,对了,雪的真名其实叫真冬,朝比奈真冬。
真冬……绘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瑞希也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那么,真冬在哪里?
跟我来。朝斗说。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脚步踏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没有回响。
绘名、瑞希、奏三人跟在他身后,三道目光扫视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灰白色的天,灰白色的地,灰白色的光线,连空气都是灰白色的,像走进了一张被褪去所有颜色的照片。
这里好空啊……瑞希小声说,声音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回响,轻飘飘地散掉了。
什么都看不到欸,绘名左看右看,两只手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真冬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奏没有说话,但她的步伐变慢了,像是在用身体感受这片虚空里的什么东西——那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需要不了的寂静。
走了不远,朝斗停了下来。
前方的空地上,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紫色的高马尾垂在身后,脊背微微弓着,像一截坐在灰烬里的枯枝。她面朝前方,看着什么都没有的远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期待,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沉沉的、暗暗的空洞。
真冬。朝斗开口了。
真冬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甚至没有动一下,像这个名字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坐在那里,脊背弓着,整个人像是跟这片灰白色的世界融为了一体——坐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映着灰白色的天,连呼吸都轻得像这片虚空本身在吐纳。
绘名快步走上前,绕到了真冬正面,蹲下来看她的脸。
真冬,你就是雪对吧?我们终于见面了……虽然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你没事吧?大家都好担心你欸,好几天不上线也不说一声——
真冬的眼睛缓缓移过来,看着绘名。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面,结着厚厚的冰,冰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来做什么。
没有问号。没有起伏。平得像一条直线。
绘名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住了。
来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啊!你突然消失了好几天欸,我们当然——
不需要。真冬说。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带任何温度的风。
不需要你们来。
绘名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叫不需要?我们是25时的同伴欸!你失踪了我们当然会——
我已经,没有留在25时的必要了。真冬说。
这句话让绘名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瑞希走上前来,站在绘名旁边,看着真冬。
真冬,你说这种话,是因为生了什么事吧?瑞希的声音稚嫩但认真,你可以跟我们说的,呃,对了,我叫瑞希,enanan叫绘名,k是奏。
真冬没有看瑞希。
她看着前方,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灰白色天际线,像是在看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地方。
绘名……对吧,真冬突然开口,叫了绘名的名字,语气依旧平平的,你的画,是很好的。
绘名一愣:
你有那样的才能就多去画画吧,真冬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根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绘名的表情变了。
从担心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眉心拧紧,嘴角绷住,眼底烧起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绘名的声音拔高了,碎嘴开始收不住,什么叫浪费时间!什么叫没必要的!你是我们的同伴欸!你有才能——你自己明明有那样的才能,你写的歌词、你唱的歌,每一个都——
才能,真冬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是那条直线,才能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绘名气得声音都抖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这样的才能都得不到嘛!你知道我——我多羡慕你能写出那样的歌词——你居然说毫无意义?!
绘名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拳攥在身侧,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