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旁的大长老沉默了,他默默的帮家主捡起衣服披上。
冷天雄缓缓穿好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每一步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生命的人。
但当那件宽大的袍服重新披上他的肩膀时,他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八阶大宗师,威仪堂堂,深不可测。
仿佛刚才那具枯骨只是一场幻觉。
“别哭。多大的人了。生死轮回本就是天地法则,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开了。”
他重新坐下,整个人像一截风干的枯木。
但他的眼睛,比在场所有人都亮。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留恋,有快要溢出来的牵挂。
“可我如今挂念的,只有冷家啊。”
他看向冷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碾出来的:
“冷家流传上千年,出了数十支脉,族内族人上上下下过万。
我冷天雄守护这个家族大半辈子,到头来,却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找不到。
我不敢死,我怕去见到冷家的列祖列宗,我怕去见到那个传承给我,希望我将冷家扬光大的老家主。”
“我当然知道周家的想法。周世雄打的什么算盘,我心知肚明。可我没有时间了,冷家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停了一下。
“月儿,我如果还能撑二十年,我会答应联姻吗?我会把冷家最好的苗子往别人家送吗?我会在周世雄面前装聋作哑吗?”
他的声音像一捧水从指缝间流尽,越来越低。
“我快死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冷月的心口上。
她忽然理解了。
那天晚上冷天雄的沉默,不是因为冷漠。
他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冷家最后一点体面。
他不敢动,因为一旦他动了,冷家和周家就彻底撕破了。
他死了之后,冷家怎么办?
冷家的上万人怎么办?
那沉默不是放弃,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