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问道。
“是的。”
骆思恭补充道:“积案转移至刑部后,东、西司房甚至清闲了下来。只有街道房因为需要会同都察院整饬保甲,所以繁忙如旧。”
“嗯,”
朱常洛颔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朕也就不多问了。”
骆思恭眼神一动,起身走到御案前,默默地磕了个头。直到现在骆思恭才真正地放松了。
“回去坐着。还有别的事问你呢。”
朱常洛摆手。
“是。”
骆思恭再次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御案,只见皇帝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从里边儿拿出一个开过的信封。
骆思恭以为皇帝会把里边儿的东西拿给看,所以就有意地减缓了后退的步伐。不过,直到骆思恭再次把他的屁股放到木墩子上,皇帝也没有把抖出来的信纸递给他。
“指挥使司还没有对外公布改组之后要增加俸禄的事情吧?”
朱常洛问道。
“回皇上,还没有。”
骆思恭解释道:“臣计划在所有官缺都补齐了之后,再行公布,不然最近才被裁革的人很可能会闹出乱子,还没法及时镇压。”
锦衣卫的册子上,除了在职官,还有世袭的寄禄官,也就是所谓的带俸。这些寄禄官挂衔领俸,但不做实差,也没有实权。
按照先前的规矩,只要这个世袭的寄禄官衔还在,就算被革了职,官员也还是能领一笔俸禄。这就是常见的带俸闲住。虽然这些无职的寄禄官长期因为朝廷缺钱而领不到官衔所对应的足额俸禄,但到底还是有一笔收入。
骆思恭觉得,换血式的裁员已经在锦衣卫内部酿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要是现在就告诉这人,朝廷不但要革他们的职,还要停这笔寄禄,并将这笔钱拿些给那些取代他们的人。那么这些人一定会闹得更凶,说不定还会他们还会联合那些本就没有实差的寄禄官给他骆思恭来上一场大的骚动。
骆思恭不怕骚动,只要最后能得到皇帝的谅解,他不介意直接上手弹压,将双手泡在昔日下属、同僚的鲜血里。而且拿到了数倍俸禄的在职官,肯定也愿意配合他,对这些想从他们的手上把钱抢走的“死道友”
动刀。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完成补缺之前,骆思恭没有足够的可调动的人手来支撑弹压。
“关于裁革之后的俸禄问题,内阁那边拟了一个密揭上来。”
朱常洛低下头,在信纸上快扫了几眼。“朕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骆思恭愣了一下。“请皇上垂问。”
朱常洛并不接茬问骆思恭,而是转头看向陆文昭。“你是世袭的锦衣卫吧?”
陆文昭仍低着头,宝贝似的看着那份终审奏报,不知道皇帝是在对自己说话。
“臭小子,皇上问你呢!”
骆思恭连忙伸手扯了扯陆文昭的衣袖。
“回皇上,”
陆文昭顺势又跪了。“臣确为世袭锦衣卫百户。”
“你家是什么时候得的世袭?”
朱常洛觉得有些心累,不再叫他起来。
陆文昭回答道:“臣祖上是北平府良乡县人。靖难时随成祖起兵,因功得授百户官职。迁都后,又蒙恩改入锦衣卫获世袭百户。”
“也就是二百年前的事情了。”
朱常洛又问:“陆家里现有几口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