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莹一尸两命,悄无声息殒命荷花池,这场轰动前厅的后宅丑闻,便这般轻飘飘以一场“意外”
彻底了结。
无人追责,无人彻查,一条卑贱丫鬟的性命,连同那桩不堪的私情、一月的孽种,尽数埋入一池秋水,湮灭无痕。
可人死风波止,顾煜与沈清晏之间却有了裂痕,恩爱不复从前,
这一幕隔阂冷寂,尽数落在了顾老夫人眼中,她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思来想去,唯有一人能调和此番僵局。
便是她嫁去书香世家的亲幼女——顾沐雪。
顾沐雪闺中之时,便与沈清晏是好友,由她出面劝说,再合适不过。
当即,顾老夫人便遣了专人快马,送信至顾沐雪夫家,命她即刻回府探亲,劝解兄嫂。
不过一日光景,顾沐雪便带着丈夫,匆匆归府。
拜见老夫人后,丈夫去了前院见顾煜,而顾沐雪径直提着礼盒,轻车熟路去往沈清晏居住的后院。
沈清晏独坐窗前,一身素色常裙,眉眼清淡冷寂,不见往日温婉柔光,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寒气。
见到从前好友,她眼底才掠过一丝浅浅波澜,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不是前几日才查出来身孕,现在正是好好休养的时候!”
顾沐雪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语气温软真挚,开门见山:“嫂嫂,我知晓府中风波,也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能不回来,只是夫妻一体,府中安稳为重,一时过错,终究不该困住自己,冷了彼此情分。”
她耐下心来,柔声细语劝解,句句温和,一边宽慰沈清晏的委屈,一边细数夫妻和睦、府邸安稳的利弊,字字都想着做个周全的和事佬,化解兄嫂之间的僵局。
可沈清晏静静听着,面色始终平淡无波,心底早已千帆过尽。
这几日夜深人静,她早已独自想通透了所有事。
秋莹不过是一个出身卑贱、无根无凭的丫鬟,如草芥尘埃一般。
区区一个贱婢,一场转瞬即逝的私情孽缘,她又何必耿耿于怀,赔上自己的正妻体面、侯府主母的尊荣,甚至赌上自己的前程地位,闹得夫妻决裂、世人笑话?
天下男子,大抵皆如此。
哪有真正不偷腥的猫?
就算离了顾煜,世间男子千千万,张煜、李煜、陈煜,到头来皆是一般无二的薄情本性。
与其执着虚无缥缈的情爱,困在儿女情长的背叛里自怨自艾、痛苦内耗,不如握紧手中实实在在的权柄、地位与荣华。
顾煜纵然不堪、薄情、虚伪,可他手握兵权、身居高位,是权倾一方的大将军,是她最稳固的靠山,是她腹中嫡子未来最大的依仗。
想通这一层,沈清晏心底最后的郁结尽数散开,只剩下冰冷透彻的清醒。
她抬眸看向贴心劝解自己的顾沐雪,唇角浮起一抹凉淡的笑意,语气平静笃定:“我知晓你的心意,放心吧,我不会因一个卑贱下人,毁了自己的日子。”
只是往后,她不再盼他真心、不贪他情爱、不恋他温柔。
她只需坐稳主母之位,握紧府中权柄,护好她腹中嫡子,守住她沈家嫡女该有的尊荣体面便够了。
至于顾煜?
他若安分守己,她便维持体面,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假面夫妻。
他若依旧荒唐不堪、屡教不改,待日后她的嫡子长成、根基稳固、权柄在手,这凉薄无用的夫君,她留着也毫无用处,届时再弃之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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