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指尖冰凉,眼底最后一丝对顾煜的夫妻情分,彻底消散殆尽,只剩冰封的冷寂与刻骨的恨意。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侧眸看向一旁乖巧伫立的顾斯年,语气恢复平淡无波:“斯年,你先回静思小院,好好读书,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是,夫人。”
顾斯年乖乖应声,行礼之后,步履从容平静,转身离去。
待少年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回廊,厅中再无外人,沈清晏方才收敛的所有阴冷戾气,尽数彻底释放。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瑟瑟抖的秋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她亲手提拔,却反手背叛、苟且偷情的丫鬟。
眼底没有暴怒的斥责,没有激烈的打骂,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那是彻底断了所有情面、动了杀心的漠然。
秋莹被她看得魂飞魄散,吓得连连匍匐磕头,涕泪横流,拼命誓赌咒:“夫人!奴婢真的冤枉!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分毫!若奴婢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夫人开恩,求夫人明察!”
任凭她如何哭喊求饶、赌咒誓,沈清晏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忠心?
若她真有半分忠心,便不会暗勾主君、私怀身孕,不会借着自己的名头搅乱后宅、算计旁人,妄图母凭子贵、鸠占鹊巢。
这般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的贱婢,留着便是无穷祸患。
沈清晏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收拾出东侧无人居住的冷清小院,派人将她好生安置过去,每日供给衣食汤药,仔细照看,不得怠慢。”
侍女不敢多言,立刻应声上前,拖走已然瘫软无力、面如死灰的秋莹,送往冷清小院安置。
另一边,顾斯年安然回到静思小院。
午后的暖风依旧穿廊而过,花木葱茏,岁月静好,丝毫不受前院风波影响。
苏氏正坐在廊下等他,见他归来,忙出言问询:“方才前院闹出的动静,我已然听闻了几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斯年垂着眉眼,语气乖巧平和,依旧是那套懵懂无辜的说辞:“孩儿只是听闻秋莹姐姐有喜事,便想着前去给父亲道喜,不知为何会闹出这般风波。”
看着儿子澄澈纯粹、毫无杂质的眼眸,苏氏心中毫无半分疑虑。
她自幼教养儿子长大,深知他心性通透纯善,从不惹是生非,这般年纪的孩童,心思简单直白,所见所闻便直言道出,哪里懂得后宅弯弯绕绕的阴谋算计。
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苏氏眼底满是疼爱与稳妥的叮嘱:“无妨,你无心之举,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往后前院纷争、后宅是非,莫要再轻易掺和。凡事先行告知母亲,切莫独自应对,免得无端吃亏,被人算计。”
“孩儿记住了,多谢母亲。”
顾斯年乖乖点头应声,神色温顺听话。
此后将军府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前院朝堂无事,后院风波暂歇,无人再提及前厅那场惊天丑闻。
可府中下人私下的议论,从未停歇。
直到两日之后,一个消息悄然传遍整座侯府。
东侧小院静养的秋莹,午后独自去荷花池边散心,不慎脚下打滑,失足落入池中。
等到下人现之时,早已溺水良久,气绝身亡,连腹中刚满一月的孩儿,也一并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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