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所有的面色都难看了起来。
顾爱珍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有些恼羞成怒:“玲玲!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姑是真困难!等大姑赚了钱,给你买糖吃!”
“我不要糖!”
顾玲玲哭着喊出声,“我只要哥的钱!那是哥要娶媳妇的!你们不能抢!”
周全在一旁脸色难看,皱着眉催促:“大哥,你看看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赶紧把她拉开!我们还等着钱救命呢!”
顾爱林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拉顾玲玲:“你给我躲开!今天这钱,必须拿!”
“不准碰我妹!”
一声冷喝,骤然从门口炸响。
顾斯年大步跨了进来。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抽得挺拔,只是常年吃不饱、劳作重,显得清瘦而硬朗。
洗得白的粗布褂子裹着单薄的身子,裤脚沾着泥土,可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温顺,只有淬了寒冰的冷厉,和压不住的戾气。
顾斯年几步跨到堂屋中央,稳稳挡在顾玲玲身前:“那是我自己攒的血汗钱,是我的娶媳妇钱,你凭什么拿去填别人家的窟窿?”
顾爱林被儿子当众顶撞,脸上顿时挂不住,浓眉一竖,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我是你爹!这个家我说了算!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给你姑姑应急怎么了?”
他攥紧手里的旱烟杆,指节白,“养你这么大,让你帮衬一下家里人,你还不乐意了?白眼狼!”
“家里的钱?”
顾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屋子人,“这个家,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家人?”
他指着自己身上洗得白、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褂子,又看向身后同样面黄肌瘦的妹妹和母亲,声音又冷又沉:
“我和玲玲常年吃不饱,穿不暖,你们什么时候心疼过?
我上学的钱被一次次拿走,你们什么时候问过一句?
我这两年起早贪黑,上山砍柴、下河摸鱼、给人扛货、喂猪放牛,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一分一厘攒下这点钱,你们什么时候看过眼里?”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少年:“现在倒好,张口就是‘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平时好处全是三个姑姑的,吃苦受累全是我们娘三个,到了要掏钱的时候,就想起我是儿子了?”
顾爱珍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立刻又哭嚎起来:“大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么跟长辈说话!我可是他亲姑姑啊!他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周全也跟着帮腔,脸色阴沉沉的:“斯年,话别太绝。亲戚之间互帮互助天经地义,你这么绝情,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教我做人?”
顾斯年眼神一厉,直直看向周全,“你们也配?”
见事情要闹大,赵丽丽连忙拉住儿子,又怕又急:“斯年,你胡说什么呢……”
顾斯年甩开赵丽丽的手,目光没离开眼前几人,声音冷得像冰:“我把话撂在这里——”
他看向顾爱珍,一字一顿:“钱,一分没有,想吸我的血,更不可能。”
说完之后,顾斯年又看向顾爱林,眼神里带着冰冷:“你要当一辈子好大哥,我不拦着。但你别想拿我的命,去成全你的好名声,就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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