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同学们提到这个,他就不愿意回答,他以自己和自己的身世为耻。
修宴归总是高傲的,他想抛弃过去的一切,抛弃他的妈妈,抛去他的过往,他开始努力让自己变得受大家欢迎,和所有人交好,除了奚茉。
奚茉没有来找过他,他却还是喜欢奚茉,但他不会再去找她了,因为奚茉熟知他过去的一切,而他要抛弃过去的一切。
就这样,奚茉也被他一并抛弃。
每当入睡前,他都会自责和愧疚,但转念一想,是她先不要我的,为什么我不能抛弃她?
虽是这么想,但是当上初三的时候,奚茉突然没有来上学,老师说奚茉生病了,修宴归放学后就偷偷跑到奚茉家,但是门屋紧闭,灯也没开。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老师说奚茉住院了,过了两天奚茉还没来上学。
班主任要去奚茉家家访,慰问一下奚茉,同学们自的开始准备礼物,有千纸鹤,有花篮,有苹果,各种各样,都是同学们的心意。
修宴归也悄悄地准备了,一束茉莉花。
老师把同学们准备好的东西带去了奚家,班级里他们叽叽喳喳的聊天,说希望奚茉看到了那些礼物会开心,会痊愈,明天会来上课。
她们都很想奚茉,修宴归也想。
那些烦人的,爱聊闲话的邻居给他带来了一些便利,他知道了奚茉不能来上学的原因,是她家请的阿姨虐待奚茉。
修宴归虽然年纪小,但也有主意,做事也狠厉,他比谁都知道金钱的重要性,直接花钱雇了人,一直给那个阿姨的家政公司投诉,举报,也寄了许多恐吓信到那个阿姨家里,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精神上很受打击。
他知道那种感觉,他就是这么长大的,听说那个阿姨后来进了精神病院,这是修宴归想得到的结果。
后来,又和方赛打完架的他垂着头往家走,还想着奚茉,余光意外瞟到了什么。
很眼熟,是那束茉莉花,送给奚茉的茉莉花。
花束在垃圾站里,花瓣败落失色,纯白的花瓣变得黑漆漆,脏脏臭臭的,就跟他一样。
少年攥紧了拳头,把又脏又臭的茉莉花取回了家,在那时候,他已经和所有人都成为了朋友,他很开心,他不缺奚茉一个。
后来上了高中,全新的班级,全新的同学,方赛没有再出现捣乱,新的学校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就算有,也只听说过他在初中的时候很受欢迎。
高中的生活就跟他梦想中的生活一样,他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所有人都喜欢他。
只不过,他还是很想她,还是喜欢她。
喜欢到在初三最讨厌她的那段时间,还去打听她要考哪个高中,顺利的和她读了一所高中,还在一个班级。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开心了一夜没睡,同时也很难受,觉得自己真的很贱。
喜欢她很疼,却甘之如饴。
整个高一他天天往外跑,和各种人交好聊天,嘻嘻笑笑,在外面开朗阳光的他,只敢在上课的时候往她的位置瞄。
两个人一直没有任何交集,什么时候生的变化?
对,是高二放完中秋假期的时候,他在放假那几天莫名其妙心脏很疼,梦里总出现奚茉的脸,有小时候的,有现在的,甚至还有未来的,乱七八糟。
他一直心神不宁,不断猜测自己那些梦是什么意思,返校第一天就在食堂看到了奚茉,他不敢上前,只能忽悠陈年羽去送殷勤,还特意买了奚茉爱喝的酸奶牌子。
天知道当奚茉举起酸奶给他开的时候,他有多么激动,浑身的血管好像都要爆炸了,血液在体内涌动翻滚。
身体里有一座死火山,在那一刻,火山又活了。
现在呢?现在怎么办?他还想和奚茉继续相处,但是他总是连累奚茉,又要变成以前那样的相处方式了吗?
舍得吗?不舍得,但能怎么样呢,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不想听到奚茉被别人骂,他不能再接近奚茉了。
修宴归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上,他闭着眼,周围的环境一片安静,好像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在,奚茉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修宴归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连支撑自己仰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回到了那段无穷黑暗的日子里。
“修宴归,我不要,我还是想来你家。”
奚茉没有走,她心有点疼,脑袋也疼,看着沉默的修宴归,她眼睛也开始酸疼。
“别来了,来干什么,来听他们骂你吗,你没听到他们说的吗,说你被糟蹋了,说我妈和你爸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