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珩望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颔道:“嗯,明日携你从滁州带回的炼硝人来见本王。”
“是。”
王云谏微微欠身,“夜已深,表哥早些安置吧。”
待赵君珩离去,王云谏站在廊下,招来亲随,低声吩咐道:“立刻去衙门寻师爷,叫他务必妥善处理龙王山购地之事,价钱方面一切都好说,不可旁生枝节。”
“是,少爷。”
*
龙王山,乖乖鸭寨。
喜房的动静终是引起了金氏与金二娘的注意。
“蓁蓁,生何事了?”
金氏急切的声音自栊门处响起,裙裾浮动,姊妹两人已携手疾步而入。
绕过屏风,见到独坐在寝榻上的蓁蓁,姊妹两人相视一眼,心下已然雪亮。
“娘,二娘,王云谏,他跑了!”
蓁蓁垮着小脸,说完又低眸审视起刚在枕畔寻到的玉饰,自言自语道:“这玉珠倒也剔透,就是不知值不值一千两银子。”
金二娘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梳妆台上素净的元帕,双眼倏直,“蓁蓁,王相公跑了,那是好事啊!”
过于兴奋,连声音也颤了。
金氏嗔睨妹妹,脸色微沉。
金二娘三两步取来素净的元帕,笑道:“王相公并未与你圆房,纪大人那边也有了推脱的借口,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蓁蓁,日后你仍是自由的。”
金氏不耐地打断,“蓁蓁与王相公是正儿八经地拜过天地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金二娘脸上笑容渐渐隐去,不服气地小声咕哝:“强掳来的,怎地不是儿戏?”
金氏一噎,眼底的神色几经转变。
蓁蓁虽是她的义女,然在她心里,却将蓁蓁视如己出。整个金陵城,也唯有王云谏这样的世家楷模,端方弟子,才配得上她的女儿。
筹思半晌,她愁眉稍展,温声道:“蓁蓁,明日娘陪你去王家走一趟。只要王相公肯见你,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届时你再与他好好谈谈。”
蓁蓁将玉珠佩饰收入荷包,尽量压着火气,不甘地道:“是要好好谈谈!”
怎么着,也得叫那个“不行”
的男人赔她一千两银票才行!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惶急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鸭寨小弟们声嘶力竭的叫喊。
“寨主,寨主,大事不好啦,龙王山被衙役包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