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桃叶渡,天渐昏暗。
蓁蓁骑马回到鸭寨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整个鸭寨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鸭子们熟睡时微微颤翅的声音。
生怕直接送药惹得男人自卑,蓁蓁特地去鸭房斩了一只大白鸭,熬了一锅治病补肾的鸭汤,而后将煎好的汤药混入鲜香的鸭汤,给他送去。
推开喜房门,蓁蓁走进去,刚把白瓷盅放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房内,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挂在墙上的软剑不见了!
蓁蓁心头一凛,急忙绕过屏风,果不其然,金丝网已被撤去,整张拔步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男人的半个影子。
“王云谏!”
“你竟敢逃跑?!”
“你。。。呜呜。。。”
“赔我一千两银子!”
*
夜已更深,烟笼秦淮月笼沙,微风催眠似的飘扬。
原该是声寂人静时分,乌衣巷中的王家大宅却是灯火通明。
“莫怪那日途径龙王山时,山道里都是石头。车夫去鸭寨寻人帮忙移石,又言寨子里的人正忙着办喜事,腾不出手。原是表哥你被掳去了,在成亲啊。”
说话的男子着了身月白袍子,腰间缀着一把折叠扇。他一身斯文书生的打扮,长眉俊目,容貌隽雅,这么卓立于厅堂之上,可谓丰神俊朗,自成一段风流。
他正是蓁蓁原计划掳绑的男子,金陵富嫡子,王云谏。
方才那句话,他刻意咬重了“掳”
字,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
觑眼赵君珩清淡的神色,他又故作愤慨道:“岂有此理,这等贼寨竟敢以下犯上,罪不可恕,必须得报官府,给他们抄了。”
嘴上斥着,内心深处早已对掳绑秦王作压寨相公的奇女子好奇得如百爪挠心。
赵君珩端肃坐在太师椅中,不咸不淡地睇眼王云谏,“你很闲?”
声音淬着一丝寒气,颇有“要你多管闲事”
的意味。
千年的铁树开花,原是这模样?!王云谏讪讪一笑,忙竖起食指比在唇上,表示自己不再多嘴。
“硝矿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赵君珩放下茶盏,转了个话题。
硝矿可提炼焰硝,而焰硝又是配制火药的关键。
听赵君珩谈及正事,王云谏立时敛了神色,回道:“矿藏已勘察完毕,未免对方坐地起价,我已于昨日午后亲自前往官府,托请他们出面征地,如此便可省去诸多麻烦。”
说着,忽地想到什么,他眉头微微一蹙,似有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