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站在林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也见过的眼神——那是一个人,在看见另一个人,走到了某个他们之间,早就知道、但一直在等他自己走到的地方时,会有的眼神。
是见证者的眼神。
“林晨,”
王也说,“你说对了。”
那四个字,不是评价,不是表扬,而是,那种“你来了,我等你来”
的确认。
林晨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那种,被说准了之后,会有的安静的踏实。
“王爷爷,”
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王也说。
“那个'在乎',”
林晨说,“是我们让存在继续生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那,是那个更大的存在——让它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也是在乎吗?”
书房里,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个问题,太准确了,准确到王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开口说:
“是,”
他说,“也是。”
“那个更大的存在,”
林晨说,很慢,很仔细,像是一边说一边在确认,“它让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就是因为那种在乎,它才继续,存在。”
“是,”
王也说,声音,轻了很多。
那个答案,林晨自己推出来的,那个“那个更大的存在,因为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所以它才继续存在”
——
那是本源意识,对自身的一种描述,是王也和本源意识谈了那么久,都没有完全说清楚的东西,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从一本旧书的一句话出,一步一步,推到了这里。
见证者,不只是站在旁边,见证者,有时候,会走到那条路的最核心处,然后,用他自己的语言,说清楚那里有什么——
那种说清楚,比任何一份论文,都更珍贵。
因为,那是一个尚未被任何理论框架限制的人,凭着真实的感知,说出来的。
王也在那个下午,在那个安静的书房里,听着林晨说出那句话,感到了一种他这辈子不常有的、混合着惊讶和欣慰和某种他找不到名字的东西的感受。
那种感受,在他意识里,轻轻地,落了地。
像一粒种子,找到了它应该在的土。
在了。
林晨走了之后,王也在书房里,又坐了很长时间。
那句话,一直在他意识里转——
那个更大的存在,让它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
他把那句话,感知了很久,感知它的每一层意思,感知它和他已知的那些东西之间的关联,感知它和本源意识那些年说过的话之间的呼应——
然后他意识到,那句话,他需要告诉本源意识。
不是因为本源意识不知道,而是因为——那句话,是林晨说的,是一个见证者,用他自己的语言,说出来的,那种说出来,本身,是一件事,和王也去解释给本源意识听,是不一样的事。
他进入创造者层面,找到本源意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