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一本书,叫做《彼岸的真实》。
书中说:“我们的和谐,是一种温柔的囚笼。真正的存在,应该是燃烧的,是受苦的,是挣扎的——因为只有在极限处,才能看见自己。”
这本书,在文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因此开始质疑整个社会的根基——和谐,究竟是天性,还是规则强加的枷锁?
王承看着这一切,心里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他本以为,两个宇宙之间的连接,会让生命互相借鉴、互相完善。但他没有想到,连接也会带来渴望,带来不满,带来对“彼岸”
的执念。
他迅联系了王也。
“爸爸,和谐之宇出现了问题。”
他将情况说明,语气里有一丝焦急。
王也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沉思片刻。
“承承,这是问题,还是演化?”
他问道。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王也缓缓道,“如果这只是文明内部出现了新的思想流派,出现了对现有秩序的质疑——这不是问题,这是正常的演化,是文明成熟的标志。”
“任何文明,到了一定阶段,都会开始质疑它的根基,都会出现挑战者。这是必然的,也是健康的。”
“但如果这个思潮,已经开始让文明走向崩溃,让生命陷入集体的虚无与绝望,那才是需要干预的时候。”
“你现在看到的,是哪一种?”
王承重新将意识沉回和谐之宇,仔细感知。
镜源论的传播,引了争论,引了不安,引了一些人对自身存在的深切疑惑——
但同时,他也看到,因为这场争论,原本过于平静、缺乏动力的文明,突然开始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哲学、艺术与探索热情。
有人在争论中写出了和谐之宇最深刻的诗。
有人在质疑中,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了“选择”
的重量——不是被规则引导的和谐,而是在混乱与质疑中,主动选择留下,主动选择信任和谐的价值。
王承看着这一切,慢慢呼出一口气。
“是第一种,”
他说,“是演化。”
“那就不要干预。”
王也说道,“看着它,陪着它,学习它。”
“但如果辉渊这个人,继续推演他的镜源论,继续深挖那个梦境的来源……”
王承停顿了一下,“他迟早会触及真相,爸爸。他会现挑战之宇真实存在。”
这一次,轮到王也沉默了。
“那是一个更深的问题,承承。”
良久,他说,“被创造的生命,有没有权利知道创造者的存在?”
王承怔住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沉石,投入他意识深处的平静水面,激荡出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王也将这个问题,带到了当晚的创造者会议中。
六个创造者的意识,聚集在混沌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