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进家门以后,先拿出来的不是丝巾,也不是细呢料,而是那本被他压了一路的小账。
门刚合上,他反手就把门闩落死,木闩一扣,声音干脆。热芭本来要去接他手里的包,一看见账本,脚步立刻停了,伸手把桌上的碗往旁边一挪。
“摆这儿。”
张成飞把小账摊开,又把那包沉甸甸的钱放到一边。
热芭没问他累不累,也没先问赚了多少,开口就卡住最要命的地方。
“广州那六千八百四十,先把本钱热回一截了没有?”
“热回了。”
“北京这边,有没有压账?”
“没有,都是现钱。”
她眼神又往上一挑:“整批数,外头有人知道没有?”
“没有。”
张成飞把话说得很硬,“谁拿谁那一口,整批数没人摸着。谁要敢多打听,我当场就掐住了。”
热芭这才点头:“行,往下对账。”
这一句一落,夫妻俩就不是寒暄,是合账。外头的钱他挣回来,进了屋,得她把口子一道一道收紧,不然这钱还不算真正落进自家手里。
张成飞手指压着账页,一行一行往下推。
“广州,一百八十只,三十八一只,卖了六千八百四十。”
热芭指尖跟着他的手往下滑,没插话。
“北京,二百四十只。第一档,一百四十只,按五十七,七千九百八十。第二档,一百只,按六十三,六千三百。”
“北京合计,一万四千二百八十。”
“广州加北京,总卖价,两万一千一百二十。”
灯火照着账页,数字一个个压下来,桌子都像跟着沉了几分。热芭眼里一闪,没叫,也没笑,只把唇抿得更紧。
张成飞继续念:“四百二十只,总进价,一万零五百。毛利,一万零六百二十。”
热芭这才问:“扣项呢?”
“来回票证、人手饭钱、熟客折让、路上封口、零碎损耗,都算进去了。”
张成飞点到最后一行,“净落,九千八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