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像样。”
张成飞把钱压进里袋,“所以回去先找真买家,不回院里抖威风。”
棒梗抱紧本子,朝街口看了一眼:“那包袱路上得更看紧。”
“你看人,他看路,我看钱。”
张成飞起身,“各管一头,别乱。”
广州这头一收住,回程的劲儿就起来了。不是那种慌着跑,而是货、钱、后手都落定后,人脚下自然沉的稳。
临上车前,张成飞在一家布行门口停了停。招牌旧,里头压着几匹新料子。
店家是个眼尖妇人,立刻笑着招呼:“给家里人带点?南边新样子多着呢。”
张成飞没听她多介绍,只扫了一眼,点了两样。
一条淡青色丝巾,一块细呢料。
东西不张扬,可新鲜。搁广州不算出挑,带回四九城却正合适。
阎解放瞅着乐了:“嫂子见了,院里那帮人怕是眼都直。”
“礼物是礼物,账是账。”
张成飞把东西收好,“回去先办正事。”
火车一开,车厢轻轻一挫,哐当声就连了起来。张成飞把包袱顶到最里侧,又用脚尖抵住。里头压着重新分好的二百四十只电子表,随身小账贴着内袋,广州回笼的六千八百四十也没离身。
阎解放坐对面,压着兴奋问:“飞哥,回北京这一口,真要见肉了吧?”
“肉肯定有。”
张成飞靠着椅背,眼神却很稳,“但不是逮谁都卖。北京价高,是因为有人图稀罕,有人要送礼,有人要撑体面。找不准人,高价也是废话。”
“成,我不多嘴。”
阎解放拍了拍膝盖,“你指哪儿,我跟哪儿。”
棒梗撑了会儿,还是困得直点头,最后靠着窗睡着了,手却还压着小本角。
车厢里混着煤烟味和潮布味。张成飞掏出小账,摊在腿上。
广州这一截,已经落死了。
一百八十只,三十八一只,六千八百四十。
他指尖刚停在账页上,心口那点前两日就有的异样,又轻轻跳了一下,比前两回都清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敲了一记,不重,却准。
阎解放看他停笔,探头问:“怎么了?”
“没事。”
张成飞把笔捏稳,“车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