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脸色一沉,张成飞却直接把箱盖一扣。
“嫌高就别拿。”
他声音不大,话却硬,“我送货,不送脸。想拿我的货练嘴皮子,你找错人了。”
那人被噎得一顿,干笑两声:“你这脾气也太冲,我不就问问价。”
“问完给钱。”
张成飞看着他,“压一口,再磨一口,最后还想拖账。你这一套,对别人使去。”
屋里那台旧风扇吱呀转着,吹得纸片乱颤。那人盯了他两秒,先软了:“成,三十八。现钱,不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阎解放哼了一声。
棒梗笔尖顿了顿,重重记下两个字,压价。这个能走,但得防。
三家跑完,箱子轻了,包沉了。
三人找了个背人的茶摊坐下。张成飞把包放腿上,一层层拆开。钱票有新有旧,带着潮气和手温,数到最后,六千八百四十,一分不差。
阎解放盯着那一摞钱,半天才吐出一句:“飞哥,我这回是真明白了。”
“明白什么?”
“先回本。”
阎解放搓了搓手,“以前我只觉得卖得慢点、多捂几天,只要后头价高就是赚。现在才懂,不是少赚,是先把人从半空里拽下来。后头那二百四十只还要带回北京,路上有查验,有磕碰,也有人盯着货。手里一分钱不回,那叫赌。现在先热回来六千八百四十,账上有底,心里也有底。”
张成飞点了下头:“做大口,先站稳,再吃肉。”
棒梗把小本递过来。上头记得短,两个熟客旁边写着稳,一个写压价,仓口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伙名字也被他圈了出来。
“我没盯钱。”
棒梗咧了咧嘴,“钱有你们算,人得我记。下回还能不能接,得看这个。”
“行。”
张成飞把本子推回去,“这回你记对了。”
钱回笼了,下一步就不是乐,是拆。
张成飞把六千八百四十在桌上分成三份:“这一份,先补回放大进货的口子。那一份,压回程和路上变数。最后这份,留着到北京出手前后周转。”
阎解放点头点得很快:“懂。北京价高,不是白高,是稀罕,是体面,也是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