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包一层层翻出来,油纸上还带着闷热的箱气。屋里几个人都盯着他手上动作,只见他先听走字,再摸表带,再翻后盖,最后才看成色。
“左边。”
“中间。”
“右边。”
三声落下,阎解放照着分,棒梗也赶紧接手码堆。
棒梗压着声问:“飞哥,三边怎么走?”
“最齐的留广州先转,熟客一眼能接。”
张成飞手没停,“最稳的带回北京,路上别出毛病。边角和疑点,全压到备换里顶掉。”
棒梗这回听得透了,手上更小心。放左边的,他先看面;放中间的,他先护稳;压右边的,他连磕碰都不让带上。
白衬衣男人站在那儿,眼底微微动了动。
他刚才还觉得这帮人讲究过了头,现在却看明白了。广州先转,吃的是卖相和顺手;北京回去抬高价,靠的是稳。要是批次乱了,走字飘了,后盖对不上,前头压下去的钱,后头得一口一口吐出来。
经手人却等烦了,抬手抹了把鼻子:“一只只翻,翻到天亮?”
张成飞抬起眼:“嫌慢,你来担?”
经手人被他堵得脸皮一僵:“我不是那意思。”
“那就闭嘴,看着。”
这句话不重,可砸得很直。屋里剩下的人都收了声,只听见包绳落地、纸皮摩擦、表壳碰在掌心里的细碎响动。
阎解放忽然把一截绳头搭到箱沿上:“这箱动过。”
经手人皱眉:“你看绳子就知道?”
“绳结压痕不一样,垫纸边还多了个折。”
阎解放抬头,眼神硬得很,“谁碰过,碰的是哪一包,我都能对上。现在图省事,明早出了口子,别往我身上泼。”
白衬衣男人这才开口:“让他们分。”
经手人咬了咬牙,到底没再拦。
箱子一口一口开下去,三堆货越垒越分明。左边那堆,光泽顺,后盖齐;中间那堆,哪怕成色不最亮,走字却稳,拿去走远路心里踏实;右边那堆只要有一点犹疑,立刻压过去,等着从备换里找同批顶上。
棒梗越看越服。
以前他只知道货分好坏,今天才算知道,原来大货不是论包算,是论命算。慢一点、花一点、杂一点,都可能让一路盘算全翻。
拆到第三口箱子,棒梗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
他没出声,眼睛却盯住箱底最里头。那儿斜压着两只表,摆的位置很刁,像是趁乱塞进去的。旁边递包的小伙手指一缩,指尖都白了。
棒梗什么也没说,只把那两只表翻过来扫了一眼,把表号死死记住,随后贴到张成飞身边:“飞哥,箱底两只,慢走。号我记下了。”
张成飞接过去,贴耳一听,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谁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