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也抬起头。
白衬衣男人眯了眯眼,还是没插。
张成飞看着阎解放:“嫌多?”
阎解放下意识想点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我就是怕压手。”
“怕压手,就别碰大口。”
张成飞把账本往前一推,“六十只不是摆着看的,是压退换口的。坏的,拿它补。慢走的,拿它补。批次不对的,拿它补。到了现场,当场补,不许过夜扯皮。”
屋里只剩下窗外人声远远飘进来。
阎解放先前还觉着这数狠,听到最后一句,后背反而凉了。他跑过路,知道大口最怕拖。今天坏一只,明天慢两只,后天又说批次不对,一磨就是整批臭。
棒梗捏着袖口,小声道:“那帮人要是把偏快的塞进来,也装不了死。”
“我就不给他装的机会。”
张成飞说,“货一落手,退换口当场掐死。谁想把麻烦留到明天,门都没有。”
白衬衣男人终于开口:“六十只压退换口,你这刀切得够准。”
张成飞没接夸,只继续往下分。
“广州先挑一百八十只,成色最齐的,先转掉。”
白衬衣男人问得很快:“先热本钱?”
“对。”
张成飞说,“本钱先回来,手才不虚。”
阎解放这回跟得上了:“那剩下二百四十只,就不是乱包了。”
“按批次、走字、外观,重新包。”
张成飞抬手在账上划了三道短线,“这一包去北京,那一包也去北京,但不能混。谁该卖高价,谁该压一压,回去一眼就得分开。”
棒梗眨了眨眼:“广州先放一截,北京再打一截,这样边角也不露了。”
“对。”
张成飞看他一眼,“成色最整齐的,广州先转,先把本钱热回来。后头二百四十只再走北京。你要么全留着,路上压死自己。要么好坏混着带,回北京自己给自己添堵。两头都蠢。”
阎解放听得直点头,这次不是跟风,是真顺过来了:“四百二十主货是大盘,六十备换是锁口,一百八十先回本,二百四十再抬价。这样拆,货在路上就不是一坨了。”
“这就叫分段。”
张成飞把笔一搁,“数大了,先切。切完才谈吃。”
白衬衣男人盯着账本,半晌笑了下:“昨晚我还当你是胆子硬。现在看,不光硬,手也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