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给你看。”
张成飞抽出一只表递过去,“想拿,明早现钱来拿。”
棒梗站在后面,一直盯着那人的手。那人摸表摸得勤,口袋却一次没伸。棒梗小声咕哝:“光摸货,不摸钱。”
张成飞把样表递出去就收手,转身便走。
出了门,阎解放长出一口气:“刚才我差点又犯糊涂。”
“你不是糊涂。”
张成飞脚步不停,“你是见着量就热。记住,今天谁敢把钱拍你手里,谁才配拿货。”
下一处更干脆。
小柜台后头那人连套话都省了,先把一卷钱拍在桌上:“表我看看。我不贪,多了压不住,先拿十只试柜台。钱现结。”
阎解放一愣:“十只?”
那人挑了下眼皮:“十只够摆。卖得顺,明天我自己追着你加。”
张成飞点头:“成,十只,现钱。”
点货,点钱,钱角磨得白,压在桌上比什么话都实。
阎解放站在边上,看着那卷钱落定,心里那股劲终于转过弯。拿十只算少,可这十只是真回来了。比起嘴上吞七十只,值钱得多。
白衬衣男人笑了笑:“现钱客,胃口都小。”
张成飞把钱单独夹进账本:“小口好咽,咽下去才算你的。”
接下来这一下午,节奏彻底换了。
现钱客,少量,多跑。
压账客,只认上午那二十只,谁来开口都不再加。
挑货客,只给样,不留底。
阎解放跟着来回跑,脚底麻,脑子却清了。再有人拍胸口说“我这边能吃”
“多给点”
,他先看的不是对方嘴,是张成飞手里的包口。包没松,他一句废话都不接。
棒梗话少,眼睛却比谁都勤。谁盯着别人拿货,谁上来只问量不问价,谁传话不露面,他全记着。
转回上午那条线时,棒梗忽然拽了下张成飞衣袖:“飞哥,那个压半账的,不对。”
“哪儿不对?”
“传话的换了两次。”
棒梗说得很快,“早上门口是瘦的,中午带话的是短褂,刚才巷口又换个戴帽的,嘴里还都是那句‘傍晚给尾’。”
白衬衣男人偏头看了棒梗一眼,眼神第一次有了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