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把账往他眼前轻轻一压。
“从下车开始,问路,认路,带路,都是你的活。别的,不归你。”
说完,他把手一挪,又露出另一小格给棒梗看。
“你的。”
棒梗看到的是包里外层该怎么放,票证搁哪儿,换洗衣物在第几层,明面能露什么,不能露什么。
“你碰包。谁拿,谁背,哪层能翻,哪层不能动,记准了。”
棒梗抬眼问:“账呢?”
“账归我。”
张成飞把剩下部分直接按回去,折好,塞进里袋。
“你们看见的,只是自己那一格。总数,谁也别惦记。”
阎解放皱了下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一句。
“行,我不问了。”
这回倒痛快。
张成飞看着两人,慢慢把话落实。
“路归阎解放,包归棒梗,账归我。三只手,各有边。谁伸过界,后头就得乱。”
这句出去,俩人都没再吭声。
规矩到这才算立住。不是谁防谁,是人手先分开,事才不会搅成一团。
车厢前头已经有人往门边挤,南边口音也多了起来。一个扛包的男人侧着身子从他们旁边蹭过,嘴里还在同同伴说。
“急什么,先找地方窝下。”
同伴问:“那货呢,不先去问?”
扛包那人嗤了一声。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外路仔?先找壳,脚站稳了再说。”
这几句顺着人堆挤过来,正好落进三人耳朵里。
阎解放神情一动,想开口。
张成飞抬手压了压,意思很明白,听着,记着,别多嘴。
下一瞬,车身猛地一晃,窗外一股潮热直灌进来,像湿布迎面拍上脸。远处站台的人影、叫卖声、铁轨边的热浪一下全近了。
广州的热气扑进车窗时,张成飞听见的第一句提醒是:“落脚先找壳,别一来就问货。”
广州的热闹扑面而来,张成飞却先带人去找住处。
车门一开,湿热气一下裹上来。站台上全是人,担子磕着腿,箱子挤着脚,叫卖声一层压一层,南边口音又快又碎,和北京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阎解放看得眼都花了,刚落地就往街面上瞟。
“成飞,这地方像是遍地都有货。要不我先去问问电子表”
张成飞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阎解放后半句自己咽了回去。
“你去问饭,问水,问住处。”
张成飞抬脚往前走,“嘴别飘,像个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