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压着,不到最坏的时候不动。”
“对。”
“大黄鱼封死,南下也不拿它开路。”
“这句记牢。”
热芭说,“第一步只准从小口试,摔了能退,赔了还能收。谁要上来就想拿大底去赌,输的不只是这一单,是后头整锅饭。”
这话不再是解释,像是给这张账定规矩。张成飞听到最后,胸口那股热的劲反而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脚底,站得住了。
门外又有院里人走过,鞋底蹭着地,嘴里还夹着笑。张成飞这回连头都没偏,伸手就把桌上的金子重新遮住,动作比刚才更利索。
“行。”
他抬起头,声音稳了,“试路就按试路的法子来。能碰的从小口碰,不能碰的,谁也别惦记。”
热芭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回他是真听进去了。她把整页账重新分开,前面那些四栏没废,只是往下又压成了更清楚的三层。
第一层写得最重。
不能动。
第二层记得最细。
能周转。
第三层留得最窄。
允许试错。
张成飞看着那三层,先前那些散着的账,像一下子有了筋骨。
“以后不管厂里有风,还是南下有口子,都按这个来。”
“按这个来,人才不容易疯。”
热芭抬手把最后一笔补齐,纸面干净,界线却分得分明。她看着那页账,像是把这口家底重新扎了一遍口。
热芭把笔一放:“家底分三层,底不能动,活钱要转,试单只能拿小口去碰。”
热芭把钱分完,张成飞问的第一句不是能赚多少,而是亏了能不能接住。
话出口,他自己先静了一下。
刚才还热着的那股劲,像被凉水兜头浇了一盆。张成飞把手压在账页边上,声音不高。
“我要是真折在南边,家里兜不兜得住?”
热芭抬眼看他,没急着答。
她等的就是这句。
前面分的是钱,这一句,才是分胆子,分边界。她把笔拿起来,笔尖落在“允许试错”
那一栏,轻轻一点。
“接得住。”
张成飞刚松半口气,就听她又补了一句。
“可不是让你撒着欢去亏。”
他看着她:“你说。”
热芭不绕,顺手把那一栏往下拆开,三道线拉得又直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