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2章
青萝那天也在。
她第一次尝酒,被辣得皱起鼻子,抿了半天嘴,最后很认真地得出结论:“这个东西,不像树汁。”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姬千月坐在对面,看着我们,神情很淡,但嘴角也难得松了一点。
酒馆门口挂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灯光映在她们三个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有种很安静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一切都好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一切都还远远没好。
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在废墟里,把这样一盏灯点起来了。
当然,重建从来不是只有温馨。
第四年,黑潮孽物第一次大规模反扑。
它们不是有组织的军队,更像战争烂出来的腐肉在自行扩散。平时散落在废墟和死域里,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潮。
那一战,打得很脏。
没有大战时那种恢弘到恐怖的压迫感,只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拖沓和消耗。尸泥、残识、畸变妖植、会模仿人声的孽物、被污染的旧战争机械,全都混在一起,从废弃星门遗址里往外涌。
很多刚建立起来的边缘聚落被冲垮了。
有个迁民小镇,全镇三千四百人,最后只活下来九百。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镇口那面新挂上去还不到一年的旗,已经被污血泡透,粘在半截断杆上。镇里的主街满地都是临时barrinetbsp;的碎木和锅碗瓢盆——那是凡人们在最后关头自己搬出来堵路的东西。
一户人家的门口,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手里还攥着菜刀,背后屋里藏着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
他真的只是一把菜刀。
可他还是挡到了最后。
那一夜,整个玄离星域外沿都在打。
灵儿所在的医安司整夜不灭灯,青萝则带着地脉修复队在后方清理污染带,防止黑潮继续向农区扩散。姬千月一边在统筹府调度后备物资,一边亲手签下了数百份战时征调令。
而我在最前线,把最后一道冲进镇子的黑潮主核钉死在地上时,整条右腿都快被孽物的酸性触须融穿了。
梁凡的声音在通讯里骂得天翻地覆。
“你他妈是不是看见能用肉身堵的东西就手痒?!”
“堵住了没?”
我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