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上漂着大量残骸,许多还来不及回收,只能先用牵引锁阵固定在高空,避免二次撞击。
主大陆北半球,有一整块板块像是被巨力撕开过,山脉断裂,地火外溢,形成了一条横贯大地的焦黑鸿沟。
曾经的天穹圣城,就坐落在那条鸿沟边上。
或者说,曾经坐落在那里。
现在剩下的,是半座城。
外城墙塌了七成,中心议事天宫只剩残基,城内大量建筑被夷成平地,街道被战舰残片和断裂阵纹切割得支离破碎。
可它居然还在运转。
港口上有人在卸货,城墙下有人在清理废墟,临时搭起的粥棚前排着长队,孩子在队伍旁边帮忙递碗,医修和凡人郎中一起在露天棚下给人处理伤口,甚至还有人坐在废墟边上补衣服。
我落地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荒凉”
,而是“顽强”
。
这座城,已经不剩多少原来的样子了。
但它就是没肯死。
“来得倒快。”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临时搭建的城防台阶上慢慢走下来。他左半边身子是木制义肢,右眼缠着布,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伤得不轻的长老和执事。
我认出他了。
玄离书院前任山长,宋问山。
当年在诸宗议事时,他是那种最讲礼法、最爱拍桌子骂人的老顽固之一。现在,他头比记忆里更白,背也更驼,走路时木制义腿会出很轻的咔哒声。
“宋老。”
我点头。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你比传闻里还像个死人。”
他说。
“彼此彼此。”
“放屁,”
他说,“老夫至少还剩两条腿。”
我差点笑出来。
旁边几个长老神情都很复杂,有人眼睛红,有人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宋问山先转过身。
“少站门口当景看了。”
他说,“进来。城里现在一堆事,等你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