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沈该再开口,忽见前方迎面走来数人,当先那人正是上月出使江宁的罗汝楫。
在场众人都知晓,陈伯康之所以在此关键时刻称病不出,正是因为心中有怨。
陈初握拳掩在嘴上,以极低声音提醒道:“应激综合征。”
“。”
还有人认为,秦相一定是和陈伯康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午时末,一队颁旨仪仗便出了皇城,直奔陈府而去。
毕竟是称病,面色红润的陈伯康还咳嗽了两声把戏演全。
但两人还是不由一怔,陈初却爽朗一笑,远远招呼道:“罗大人、桑大人,你们来了。”
“咳咳,韩将军,不可对沈大人无礼。”
当即由周帝口述,小黄门迅写下圣旨,再由前者用印。
坐于御座之上的周帝表情更加不悦。
一脸傲娇的韩世忠说到此处也卡了壳。咦,战后创伤什么来着?
例如:蔡州、泗州、薄山县城墙损毁,作价九百三十二万七千六百两。
“。”
沈该将淮北军关于和议条件寸步不让、且已出最后通牒之事一五一十禀报后,周帝先是大怒。
勤政殿内,罕见的热闹了起来。
去年,好端端的将人家收监入狱,后来虽释放了,但那时周帝和秦会之忌惮他和淮北关系,不许他离京,却也不给人家安排新差事。
周帝也非常配合,“陈公辛苦了,如果国事艰难,劳陈公拖着病体为朕分忧,快快赐座。”
晋王一开口,韩世忠才少少收敛些许,从袖袋内掏出厚厚一沓笺纸,让人递了过去,同时道:“给,你看看给我淮北造成了多大损失,要你一万万两果真多么?肏你娘。”
谁也没想到,视权如命的秦相,竟真的如此顺滑的同意了陈伯康就任三司使。
一旁的沈该不用看也知晓,两人是一人白脸一人黑脸,淮北军之所以敢这般讹诈,还不是因为大周打不过人家嘛。
“对!战后创伤赢鸡综合征!我淮北六府四百万军民,皆因你周国犯贱北侵,惊吓的吃不下、睡不着,按人头算每人赔个十两,多么?”
果然,周帝骂了一阵‘乱臣贼子、朕坐拥万里江山四千万军民,岂容你这般欺朕’之后,又坐回了御座沉默半天,最后竟抹起了眼泪,对群臣道:“诸位,可还有他法救我大周社稷。朕若果真依了淮北军所言,出城呈降表,那帮淮北悍将岂会放过朕”
啥城墙啊,修葺费用要这么高?
底下,还有诸如良田、水利设施被周军损毁,百姓宅院损伤、鸡鸭鹅猪牛羊被抢,战死将士赔偿、遗孀子女抚恤等等
好吧,咱大周先打的人家,咱理亏,但你们这战死将士数目是不是。太多了?
战死三万,伤残五万,战死每人赔偿三百两,作价九百万两;伤残每人赔偿一百两,作价五百万两,仅此一项便需赔款一千四百万两!
沈该强忍没去问候韩世忠的母亲。我周军要有这般战力、一战灭你八万人,还能被你们打到临安城下?
自从前几日丽正门士子大闹仁寿坊以后,陈伯康便待在府内闭门不出了。
下意识的,韩世忠看向了陈初。
坐于上的陈初颇为无语,就他娘这几个字也记不住!
“咳咳~”
去年晋王便有言在先,齐周两国手心手背都是肉,是以齐周和议他不参与,只在场做个见证人。
周帝愿意、秦会之愿意,一切程序就简。
晋王倒也很给他面子,亲自接见,可那些苛刻条件,却一桩未少。
如今玩砸了,自然还要你来负责。
合理个鸡毛!
沈该抖着最后那张笺纸,皱眉道:“敢问韩将军,何为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