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敌袭。”
远处,传来几声怒吼,宁江军营地登时乱了起来。
夜,亥时。
簸箕岭外围,镇淮军军营。
马军营地,一座距离其他营帐稍远的帐内,只穿了素白里衣的铁胆陡闻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掀起薄衾便要下榻,却被陈初呵斥了一句,“躺好你的,咱们几千兄弟,离了你还打不了仗了?你现下是伤员!”
脾气挺犟的铁胆,这次竟少见的听了话,乖乖躺回了榻上。
陈初一手拿碗,一手拿了支薄木片,正不住在碗内搅打。
碗内是一团黏糊糊透明状、带气泡的粘稠胶质,看起来有些像鼻涕,很恶心
眼看搅的差不多了,陈初在铁胆的榻边坐了,用木片挑了一团作势要往铁胆额头上抹,铁胆抗拒的往后撤了撤身子。
“噫!你还嫌弃?这是芦荟,我去年托人从大理带来的,今年春才运到,总共十几株,那人一株讹了我五十贯!这东西的汁液能祛疤!”
听见能祛疤,铁胆用那双单纯眸子将信将疑的望了陈初一眼。
“不骗你,听话,把头伸过来。”
前头陈初说了一堆,强调这芦荟多珍贵,却对铁胆一点作用不起,不想这句像哄小孩一样的话,反倒让她配合起来。
陈初拿一条开水烫过的湿巾,擦拭了铁胆眉心上的伤口。
伤口倒不大,稍微有些深,已愈合脱痂。
在眉心留下一个小点,其实陈初觉着这小伤口不丑,反倒挺可爱。
但铁胆有些在意。
外间,隐约传来厮杀声,账内却一片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响起一两声‘哔啵’。
陈初的涂芦荟汁的动作温柔极了铁胆从小长在山上,爹爹把她当男儿养,叔伯们也把她当男儿看,小时练不好武,爹爹也狠心打过她。
有些小伤小病,熬一熬也就挺过去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照顾过,也从未遇见过这般温柔的男子。
想着想着,本来低垂看向被面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移到了陈兄弟的脸上。
铁胆也不害羞,也不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陈初近在咫尺的脸。
老司机陈师傅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不由笑道:“怎了?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么?”
本是一句说笑,铁胆却认真想了一下,回道:“嗯,我见过的男子,都不如你生的好看”
稍稍残留一丝婴儿肥的娃娃脸上全是真诚。
竟把陈初搞不会了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气氛正好时,却听外间长子瓮声道:“初哥儿,军统那边得手了。”
“哦?”
陈初一喜,嘱咐铁胆一声,“你好好在营里歇息,我去前头看看。”
出征后事事争先的铁胆听话的‘嗯’了一声。
陈初刚走到帐门,却听身后铁胆如同捏着嗓子一般用夹子音说道:“那个,陈。陈大哥,小心些。”
“嗯,知晓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