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气喘吁吁冲上滩头,入目所见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岸边空荡荡一片,原本停泊的漕船尽数离岸,滩头只剩点灯子麾下留守的人马,以及一群人心惶惶的雇工。
一瞬间,上山虎气血翻涌,当场勃然大怒,厉声怒吼:“妈的,左挂子!!”
此前王左挂下令,让他率领步兵压在队伍末尾、负责沿途牵制追兵,他虽心知自己是被推出来垫底断后的棋子,却也隐忍听从。
甚至还心头盘算,若是自己能在危局之中守住后路,还能借此在麾下弟兄面前积攒声望,稳固自身地位。
原本按照他原本的估算,光是王左挂与点灯子整合人手、分批登船,起码还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自己绝对来得及赶到渡口登船。
可他万万没料到,王左挂行事竟然狠绝到这种地步。
舍弃他这个断后的棋子也就罢了,连自己押运的铁矿粮草也不要了吗?
等等!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上山虎脸色铁青,疯一般朝着后方一排排运粮马车狂奔而去,一把掀开遮盖物资的麻布。
车厢表层确实铺着粮草,甚至堆叠着生铁,看着满满当当,并无异样。
但是他只是那么一扒拉,便露出了底下的石头木料,填充了车厢大半空间。
不用猜,剩下的,也是如此!
真正值钱的粮草生铁、金银财货,早被提前转移一空。
而原本负责驾车押运物资的亲兵,早在众人慌乱奔逃到渡口之时,便已经私自驾着备用马匹,四散逃亡,溜得无影无踪。
上山虎怔怔望着空荡荡的车厢,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直到此刻,他回过神,目光扫过滩头,一眼望见静立在旁的点灯子。
方才局势大乱,他满心都是撤离还有物资,竟一时忽略了此人。
“你为何没走?”
上山虎压下心底滔天怒火,咬牙问。
点灯子目光平静,淡淡回应:“在下无需告诉你为什么。”
听闻此言,上山虎怒极反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怜悯:“我看,你也是被左挂子一并坑了吧,莫不是还以为那人是个好汉?”
点灯子侧看他一眼:“你所言之事,在下不信。”
“傻子。”
上山虎冷笑道:“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
“船,有船来了!”
二人对峙之际,底下人叫喊道。
上山虎朝河面望去,一艘落单的漕船顺着水流,朝着滩头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