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快?”
点灯子闻声浑身一紧,眉头紧锁,望着只有数只的大船,又回头看了眼身后一路追随自己的弟兄,面露难色。
他一介书生,本就只想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在乱世讨一口吃食。
离开陕北的意愿本就不是很强烈。
此番会率众围攻韩城、一路奔波至此,大半也是先前看准韩城防务空虚,各镇官兵尽数北上勤王,防备松懈。
被王左挂极力劝说,一时心动方才入局。
抛弃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独自登船逃生……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沉吟良久,点灯子终究无法狠心,上前一步:“左挂公,渡船太少,洪承畴追兵片刻便至。在下麾下不少弟兄,连同家眷尚在路上,在下万万不能就此抛下他们,独自渡河逃生。”
王左挂脸上适时浮出满脸忧色,长叹一声:“点灯兄,我又何尝不是?我手下同样还有没能赶至渡口的。
可大势如此,追兵已近,再拖延片刻,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届时谁也走不了!”
点灯子沉默片刻,已然下定决断:“这样吧,在下留下。”
“麾下之人,愿意随在下等候残部的,便一同留下;想要趁此机会渡河脱身的,在下也绝不怪罪。会分出一部分粮草物资留给他们,任由他们自行抉择。”
王左挂定定看了他半晌,故作无奈长叹:“点灯兄仁义厚德,我辈不及。如今局势恶劣,眼下也只能这般行事了。”
二人敲定方案,点灯子当即召集麾下所有部众,直白坦白自身心意,交由众人自主选择去留。
最终仅有少数兵士畏惧洪承畴的官军,决意跟随王左挂渡河避难。
余下大半兵士感念点灯子平日待部下宽厚仁义,又牵挂故土家眷,甘愿留下来,随同点灯子一起等候掉队袍泽。
王左挂也没有耽搁,率领自己全部精锐嫡系,连同点灯子那部分想要撤离的部众,分批有序登上漕船。
点灯子望着即将离岸的王左挂,拱手嘱托:“那些渡河避险的弟兄,还望左挂公多多照拂一二。”
“放心。”
王左挂点头应下。
船夫解缆,船桨入水,漕船驶离滩头,朝着河道对岸行去。
“大哥可真是料事如神呐,这点灯子,还真的就这么留在此地了!”
大红狼佩服地说道。
“不过大哥,咱们让上山虎运送的粮草,难道就这么送给他了吗?”
大红狼在船上,不禁问道。
“呵呵……”
王左挂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船队刚刚驶入江心,渡口后方传来杂乱迟缓的脚步声。
上山虎领着疲惫的步兵队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