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让素来沉稳不惊的苗志明生出骇然。
乱世倾颓、朝局崩坏,他虽早料到边关定会有所动荡,却从未想过局势已陡然恶劣到这般地步。
京师危急,竟都要征召天下郡县守军勤王护驾!
而且在此之前,竟无半点风声。
可转念一想,如今边军接连哗变、流民揭竿,大厦将倾早已是定局,出现这般绝境,也不足为奇。
“啧儿,寻常鞑子扰边,以往顶多调咱们这种的,去挡挡,咋还动城里的守卒,他们能顶个啥事?”
王麻子实打实的边军,在边地摸爬滚打,脸色一沉,直言道破真相,他看似自言自语,却又偷偷撇头,偷瞄苗志明,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是要调兵勤王!京城出事了,绝对没错!”
“啧儿,这一下全完了。韩城主力尽数北上,矿场就是一块肥肉啊,那谁肯定得上来啃上一口。”
“属下敢断言,左挂子绝不会给官府喘息、等援军入城的机会,定会提前举兵攻城,就在这五六日之内!”
苗志明垂眸沉吟。
等韩城兵力尽空、只剩老弱守军,王左挂一定攻城,而矿场,必成争夺焦点。
或许,这也能为己所用!
既能保全矿工矿场,又能顺势试探王左挂态度,同时也能敲打城内的本土乡绅。
“王麻子,待县衙那边矿务代管文书彻底下放、你便去一趟梁山矿场,那里所有愿听从管束的私矿营地,可竖黎字旗为号。”
“至于那些依附本土乡绅、割据私矿不肯归顺的,一概不必理会。”
“另外,将所有外派斥候尽数召回。”
苗志明再度开口,“不必再在外游走接应苗美了,随他们自行返回左挂部中即可。”
王麻子闻言微怔,下意识开口:“苗先生,放任苗美独自归营,无人接应,恐生变数。”
“我让他回去通报韩城虚实、传报局势,从来都只是表面说辞。”
苗志明拿出折扇,耐心解释起来。
“从他的行风来看,此人生性多疑,哪怕苗美是派出的卧底,也绝不会信任。”
更何况,卧底的对象是自家仙君。
“真正的目的,是借他之口,提醒左挂子——我等已注意到他。”
“前些日他部众劫掠乡间,专挑富商乡绅下手,秋毫无犯平民百姓,分寸倒是拿捏极稳。”
王麻子瞬间彻悟:“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