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志明缓步转身,行至帘外庭院,心底了然。
他观二人神色惶遽至此,绝非区区流寇扰境便能迫得。
边关,许有大事生!
预想之中的变局,终究还是来了。
正堂之内,帘幕重新垂落,石凤台才彻底绷不住心神,低低失声,满是骇然:“勤王诏?!京城竟危急到这般地步了?”
他任职地方数载,从未想过庙堂告急,需天下府县起兵勤王的一天,一时心神震颤。
梁大宋躬身立在旁:“大人,勤王乃是国之重令,刻不容缓,我韩城守军,该如何调度?”
石凤台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时眼底只剩无奈:“军令如山,不敢违逆。即刻传令城内驻军,整顿甲械、清点兵马,三日内点军验械,随军北上勤王!”
还没等他松口气,梁大宋突然大叫一声:“坏了!”
一听这话,石凤台方才被巨变压住的顾虑瞬间翻涌而上,脸色再度大变。
他瞬间想通了最致命的隐患——韩城兵马尽数北上勤王,城内防务必然空虚,方才引以为傲的重兵布防,转瞬便成空。
“此讯一旦外泄,左挂子此前无功而退,得知我军主力北上,真可能会再度率众来犯!”
他心头大乱,却深知事态紧急,立刻强定心神,吩咐梁大宋:“备纸笔!即刻修书两封,一封急送州府求援,一封传谕地方乡绅,令其规整私勇,联防自保!”
梁大宋应声正要转身领命,石凤台却抬手将他拦下。
“那人还未走远,你即刻再派一人,悄悄追上前去。”
“不必细说朝廷密诏,只需告知近日边境异动频,韩城防务即将调度收紧。”
很快,堂内便只剩石凤台立在原地,心底寒凉。
眼看便可盘活残局圆满离任,谁知天局骤变,勤王诏令一出,所有安稳尽数破碎。
我大明,究竟还能撑多久?
……
县衙外的长街,苗志明正被王麻子等人护着,就要离去。
身后县衙差人追来,恭敬转述梁大宋的话。
听完传话的刹那,苗志明行走的脚步一顿,线索在脑海中飞串联推演。
寻常边关战乱、胡寇侵扰,朝廷只会调动沿边重镇守军御敌,从来不会远调地方守军驰援。
既然主动让自己避险,便意味着此番抽调的兵力规模极大,分明是怕城内剧变牵连于他。
若只是普通边患,何须清空县城守备?
无数疑点收拢归一,唯一的答案,赫然醒目。
京城急诏,天下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