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的法国科学界其实非常讲究师承,哪怕是巴斯德这样不世的天才也要有人提携。
巴斯德的导师正是让-巴蒂斯特·杜马斯,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名气不大,但他导师的导师就是大名鼎鼎的拉瓦锡。
此外马塞兰·贝特洛本身是一个性格非常强硬的人,低调谦虚与他无缘。
欣赏他的人会觉得这人很有自信,讨厌他的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大话精。
他这种性格顺风的时候无疑非常容易受到人们的追捧,但逆风的时候也容易第一个吃瘪。
很不幸,此时马塞兰·贝特洛刚好就处于那个逆风位,再加上他又喜欢逆风输出,结果便是被人教育得不得不离开巴黎。
此时真正可以被称为顶级学术圣地的地方不多,其中大半都在德意志地区。
尤其是维也纳、柏林、德累斯顿的名气即便在法国也不比巴黎小。
特别是几本欧洲顶级学术杂志的影响,让马塞兰·贝特洛对神罗更加向往。
他与巴斯德不同,他并没有那么深厚的家国情怀,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实验和事业。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马塞兰·贝特洛有一种文明使命感,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理。
谁能给他提供更好的条件,让他继续自己的研究,那谁就是文明一方,反之则是野蛮人。
在这种逻辑的指导下,马塞兰·贝特洛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此时的法国被野蛮人占领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选择牺牲当个法国烈士吗?
当然不!他还有使命没完成呢。
在法国研究进行不下去怎么办?那自然是开溜了。
其实马塞兰·贝特洛选定的第一站是弗里堡,由于拿破仑三世和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拉胯,以及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腐败,让尚博尔伯爵的名声异常的好。
尚博尔伯爵本人也非常重视科学,所以马塞兰·贝特洛觉得自己去弗里堡一定可以受到重用完成自己的实验。
然而在到了弗里堡之后马塞兰·贝特洛现尚博尔伯爵确实如传闻中一样重视科学,尊重人才,整个弗里堡的学术氛围也非常好。
但他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这地方太穷了!
要啥没啥!要啥没啥!要啥没啥!
弗里堡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山城,人口不过几十万,即便是再精致又能精致到哪里去。
马塞兰·贝特洛需要的实验器材全部需要进口,在这里更是几乎找不到一间合格的实验室。
现代人对于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堵、是拥挤。
但在十九世纪大城市却意味着便利,你能从大城市中见到你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东西,可以买到你平时根本买不到的东西,享受你平时无法享受的服务。
马塞兰·贝特洛早已习惯了巴黎的便利,弗里堡对于他来说显然太小了,崎岖的山道不会让他感到亲近自然,只会让他感觉不便。
整个弗里堡的人口还没有巴黎一个大区多,对其有过高的要求显然并不现实。
此外这里的圈子也太小,在巴黎化学界的圈子已经很小,但在弗里堡,这里根本就没人能和马塞兰·贝特洛平等交流。
他并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人,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研究,并不想从头教起。
这里显然留不住他,马塞兰·贝特洛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留恋直接拒绝了尚博尔伯爵的挽留。
至于英国并不在马塞兰·贝特洛的考虑范围之内,英法的百年世仇可没那么容易和解。
另外通过学术期刊,他觉得自己对维也纳更加了解。
至少他对于在维也纳皇家科学院的待遇十分了解,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对于马塞兰·贝特洛来说不是他要通过维也纳皇家科学院的审核,而是他选择了维也纳皇家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