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弗兰茨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想替他辩解吗?施瓦岑贝格亲王,您是没见过系统性腐败有多可怕吗?
整个维也纳的警察系统中别说洁身自好,就算是能多少保持点良心的人恐怕都是百里挑一吧。
维也纳可是在1848年时已经清理过一次,波西米亚那地方几百年没有清理过,你觉得那些人会比维也纳更干净吗?”
系统性腐败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便是想置身事外都不可得。
结构性压力会层层传导,要么加入,要么被排挤逐渐边缘化。
被边缘化的人没有升迁机会,拿不到任何资源和便利,还有可能会接到各种极度危险的倒霉差事,更有可能成为替罪羊为真正的黑手背锅。
即便有新人入职要么适应潜规则,要么主动滚蛋或者被整到滚蛋。
如果有人想要反抗,那么一定会被当成典型下狠手,不搞到他家破人亡、生不如死都算是法外开恩。
反抗者即便是铜浇铁铸的级硬汉,一个人就能团灭数百人的武装暴徒也没用,毕竟他还有家人和朋友,想要把他逼疯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怕是他出生在人家族,上位者还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和道义的大旗。
想要对抗奥地利帝国这种系统性腐败需要的是权力,而并非简单的武力或者智力。
除非是真正的人能重新定义规则,否则想要改变就要按照对方的游戏规则一步步往上爬。
然而等到爬上高位的时候,那些本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者们的人性也往往磨灭的差不多了。
当他们想起身后无尽的财富,身旁的无数佳人、知己,再看看身前那些正在用或贪婪、或渴望、或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觊觎着自己的人们。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上那权力的宝座,看着自己身上生出鳞片,头上长出犄角。
然后为了不让过去重演,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清除异己,加固自己的堡垒。
所以当一个被系统性腐败侵蚀了数百年的地区,即便艾森海姆男爵说里面全是无可救药的坏蛋弗兰茨也信。
更何况此时还没有下定结论,不过是在调查阶段。
波西米亚的那些家伙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不过是因为弗兰茨动了他们的看门狗,动了他们的利益而已。
事实上弗兰茨对于波西米亚一直采取的都是怀柔政策,所以他们没有挨过真正意义上的铁拳。
虽然也有过几次行动,但并没有让那些家伙伤筋动骨。无论是对付温斯特家族,还是1848年的叛乱,亦或是之后的几次行动打击的范围都很有限。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弗兰茨虽然一直都想带着奥地利帝国的贵族们赚钱,但很多地方上有势力的贵族们却出于过去的经验和所谓的生存智慧并不想参与其中。
在这个急变革时代,一步慢,步步慢,一步踏错,虽然不至于满盘皆输,毕竟这些家族还是有些底蕴在身上,但巨大的落差往往让他们心里难以平衡。
弗兰茨的做法无意中让他们财富开始缩水,削弱了他们的相对实力,致使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他们的统治就出现了裂痕。
而此时弗兰茨又要动那些灰色产业,这对他们来说就很要命了。那些家伙之所以能高人一等便是由于手中的权和钱。
如果钱没了,权也没了,那他们可就真完蛋了。为此这群人才会如此疯狂,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事情会真的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艾森海姆男爵拒绝让步,而年轻的温迪施格雷茨亲王则过于冲动强行缴了随行卫队的械。
偏偏随行的是皇室卫队,但人这种生物就偏偏很奇怪,明明知道错了却不想承认。
在他们的唆使下年轻的温迪施格雷茨亲王想要先下手为强将罪名扣在艾森海姆男爵头上,甚至想做成既成事实。
然而艾森海姆男爵是弗兰茨派去的,或者说整个清查队伍都是弗兰茨的人,常规的屈打成招、栽赃嫁祸根本就不敢用,更不能用。
其实这位亲王阁下在此时已经认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因为他不能错。
温迪施格雷茨亲王这个名号扛着整个家族,甚至扛着整个波西米亚,他必须是对的,也只能是对的。
只可惜他站在了弗兰茨的对立面,他的家族在整个帝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坚持只会为他招来更大的祸患。
其实阿尔弗雷德·卡尔·祖·温迪施格雷茨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亲王爵位,成为波西米亚总督,并且成为了家族的掌舵人,他的舅舅还是帝国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