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哀家也不跟你弯弯绕绕了。”
太后向前倾了倾身,目光中透出一丝凌厉的精光,“哀家要的东西可不一般。皇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请皇祖母明示。”
太后语气不疾不徐:“哀家既然动了废立的心思,便不是跟你说着玩的。哀家要的,不是别的——正是传国玉玺。”
众人面色骤变。
羽林卫也惊起了一阵骚动。
她对此并不慌乱,只是挑眉看了看顾玉辞。
顾玉辞会意,立即道:“我曾亲眼目睹赵昔微进入生死门,已成功习得通玄术。但是想要确保成功,还需一样东西——天子玉玺。玉玺上所镌的九龙之气,是破开秘境屏障的唯一法宝。”
太后满意颔,目光重新落在李玄夜身上。
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若落入太后之手,便如同将江山拱手相让。
他沉默,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赵昔微忽然咳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涌出一缕黑血,顺着她的手腕淌下来。
柳寄山探上赵昔微的脉,眉头骤然收紧:“她在崖底待得太久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按在脉搏上的手,微微颤抖。
“我答应你。”
这是要拿江山换一个女人?”
顾玉辞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她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够了,这个男人心里只有江山,她不要再有任何幻想。
她把那份心思碾碎了,和着羞辱一并咽下去,从此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愿意交出玉玺,只为换赵昔微一条命。
她险些将牙齿咬碎。
愤怒是最先涌上来的。
凭什么?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明里暗里,费尽心思,到头来连一个名分都没换得到。
赵昔微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把他忘了,他却愿意为她拱手让江山。
然后是不甘。
她样样不比赵昔微差——家世、才学、容貌、心计,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可在他眼里,她连被当做棋子都不够格,充其量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看客。
最后漫上来的是酸涩。
那酸涩来得毫无预兆,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过来,把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泡得软。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年幼时的某个春日,她是顾家最金贵的嫡女,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太子,他们经常一起读书、写字、蹴鞠、练剑……他早慧,小小年纪便异常沉稳,学东西也学得最快,每次她功课做得不好,他便如同老师一般替她讲解。
有一次,她练不好剑,被其他伴读嘲笑,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从那一片嘲笑中走出来,用剑柄托着她的手臂,纠正她的出招动作。
就这样一件小事,她记了很多年,以至于在黔州吃苦的时候,她还有一丝盼念。
“皇祖母的要求,孙儿已经答应,还请皇祖母交出解药。”
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顾玉辞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闪。